张福的眼神闪躲起来,“......主家让我留在这看守铺子......许了我十贯钱。”
郁琮没注意到他神态有异,说:“他们反正也不在这儿,不如等我买完米粮,您就同我们回村里吧。”
“不,不能走。”张福摇头道。平安乡的人比黄沟村要多,留在此地尚且有口吃的,若是回黄沟村,没多久便要活活饿死。
郁琮没有再劝,起身走向后院想要四处看看。
见她去后院,张福立马冲出来将其拉住,“你在屋里好生待着,我去做饭。”
“还早着呢,张叔。”
“待做好便差不多到时辰了。”
被对方赶回屋里,她坐在桌边侧头瞧着月儿,“你阿耶有些奇怪。”
“有么?”月儿许久未见父亲,只顾着高兴,不曾留意到张福的异样。
望向窗外天色,郁琮打算在平安乡住上一夜,明日再去粮铺瞧瞧。
锅中的炖肉声咕噜噜地响着,张福木愣地站在灶台前。存下的口粮还够两天,但今日月儿和天宝一来,便只够一天了。
灶台边立着一个布袋,丝丝血迹顺着底部渗出,已经干涸。
“张叔,我来帮你打打下手。”
听见郁琮的声音,他身体猛地弹起,小腿碰倒那布袋子,从中滚落出一枚玉扳指。
张福急忙快步把郁琮推出去,怒道:“说了不要过来,回去!”
被他突如其来的发怒吓到,郁琮连道:“好好,我回。”
月儿见她折返回来,笑道:“天宝哥,我方才说的可对?阿耶定不会让你帮忙的。”
“那咱们等着吃便是。”她靠近月儿坐下。
等了一阵,张福端进来一大碗炖肉,三只陶碗。
“嚯!难怪您不愿回村里!”郁琮惊讶感叹道。
她端起碗,刚要拿筷子去夹,胃里忽然毫无预兆地泛起一股酸水,烧得心慌。
深吸几口气,依然难受得紧,便放下了筷子。
“天宝哥,你怎么不吃?”
“你们吃,我不大舒服。”
张福抬眼瞄她一下,并未作声,低头吃起肉来。
“张叔,咱们晚上如何睡?”坐在一旁无事,郁琮便问起就寝的安排。
“你同我睡一间,月儿睡掌柜那间。“
回头看看屋内,郁琮道:“这床如此狭窄,咱们挤得下么?我瞧隔壁还有空屋呢。”
“你就同我睡。”张福担心她夜晚逃走,坚持要她睡在此处。
她撇撇嘴,“好吧。”
*
第二天一早,郁琮仍是没有胃口,她想着车上还有几张饼子,等回去的路上再吃也好。
“张叔,可否帮我打开门锁,我去粮铺瞧瞧他们开门没有。”她说。
张福伫立在屋内许久,内心犹豫不决。
“张叔?”郁琮走过来抬手在他眼前晃晃。
“哦......”张福回过神,不再犹豫。他从床头拿过钥匙,“我带你过去。”
“我知道路的。”
他没有理会,又叫住月儿,“这钥匙你拿好,我们出去之后你就把门锁上,生人敲门万不可应声。”
月儿接过来,“我知道了,阿耶。”
一出裁缝铺,郁琮便傻眼了。
“车呢!”
门外空空荡荡,昨日所驾马车连同那匹马已经无影无踪。
原地转了几圈,街上一眼望尽。她双手叉在腰间,整个人气得咬牙切齿。
“哪个王八蛋偷老子的马车!”她气愤地来回踱步,“不行!必须报官!”
张福却拉住她,“报官要去县里,买完粮再去也不迟。”说完折回院子,推出一辆板车,“待会儿米粮放在这便好。”
随他向粮铺方向走去,郁琮口中嘟囔着:“没了马车,粮食要如何带回去......”
“那便把板车借你,你往后再还。”
她叹了口气,似乎也只能如此。
到了粮铺门前,依然是大门紧闭,郁琮皱皱眉,却见张福走向旁边小巷,冲她招招手。
“这里是......?”
“后门。他们家也有人留下看铺子。”
张福抬手敲门,两短一长的敲击声过后,小门缓缓打开。
一双眼睛穿过狭窄缝隙向外谨慎瞧着,张福上前埋头与那人悄声道:“换口粮。”
那人闻言,打开门,“进来吧。”
张福回身向郁琮说:“可以进去取粮了。”
她点点头,“好。”
谁知,脚才刚刚迈过门槛,郁琮的后脑瞬间剧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