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纷纷感叹,目光紧紧跟随那女子的一举一动。
而这时的郁琮胸口却在咚咚直响,心慌得要命。
她怎会寻来!该不会又要罚我?
她似乎长高许多?也比从前更好看了……
但是她怎会寻来!若让她知晓我要与月儿成亲,我还有命活么!
只见纪青鸾款步从容走下马车,素色锦裙飘曳如流云,步履轻缓,仪态自生天然高贵。她眼底锁紧郁琮,不疾不徐地一步一步向对方靠近,周身傲意凛若寒霜。
双眸凝视前方之人,她发现郁琮还是那般瘦弱,不过面容已较当年更加深邃,这张脸愈发合乎自己的想象。
僵直在家门口,郁琮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慢慢走近,胸腔里的心跳声响若擂鼓,人都快要晕过去了。
止住脚步,纪青鸾静静站在她面前,不发一言,冰冷审视的目光似要将她看个透彻。
对视许久,郁琮感到自己的腿好像没有知觉了,于是试探开口:“你……为何会来?”
“不愿我来么?”对方嗓音仍旧是她所熟悉的淡漠。
“不是......”
身影一动,纪青鸾继续向前走去,进入屋内。
一进门便是灶台,右边是周启和郑修睡的屋子,炕上置一矮桌,便是日常吃饭待客的地方了。
在灶台前驻足片刻,纪青鸾环视屋内环境,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郁琮生活的住所。
士兵端来茶壶瓷盏等物放在炕桌上,将软垫铺在附近,随后退下。
迈着僵硬的双腿随她进来,郁琮低头瞧瞧对方曳地的裙摆,转头四处看看,取来郑修平日洗脸的木盆倒扣在地上。
“踩这儿上去吧。”
她淡淡看了郁琮一眼,而后缓慢落座于矮桌旁,举手投足端庄持重。
理理衣袖,纪青鸾道:“斟茶。”
郁琮蹭到桌边,捧起茶壶浅浅斟上一盏,动作格外熟练。
*
“说吧。”纪青鸾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心虚地调整一下坐姿,郁琮眼神闪躲,不敢直视对方,“说什么。”
“要我来讲?”
对方的语气十分平静,但就是令人莫名感到一股寒意。
她张张嘴,脸色不自然道:“不想往后孤身一人而已......”
“你不会孤身一人。”纪青鸾的神情笃定。
手指下意识抠起大腿,郁琮开口问:“你知道我要与......?”
纪青鸾不语,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而后放下,重新看回她。
见对方这等反应,郁琮便明白了。
她内心纳闷,纪青鸾是如何知道自己要与月儿成亲的?脑子忽地灵光一闪,算了算燕都距辽州往返的路程。
“你在黄沟村有眼线?”
双手轻轻搭在膝上,纪青鸾不置可否。
“是谁?”
“你无需知道。”
郁琮来了脾气,“纪青鸾,你派人监视我?”
“否则等你与旁人成婚么?”
语毕,纪青鸾的态度坚定而强横,斩钉截铁地开口:
“刘天宝,你的余生,皆属于我。”
她一字一句道:“也只能是我。”
尾音落下的刹那,周遭空气立时凝固。
愣愣地直视面前之人,郁琮犹疑着,“......你莫不是,非要让我做你夫君?”
“是。”
听到对方肯定的回答,她两眼一黑。
“为何是我?你出身名门,满大燕的郎君还不随你挑选?”
“是以选你。”
“不、不!你可以寻更好的郎君,更有才华、志趣相投的郎君。”
说完,屋内安静片刻。
纪青鸾缓缓开口:“我自有原因,不必向你解释。”
“可是......可是,我不能娶你。”
“为何?”
“我对你并无情意。”
“无妨。”
身子往前一栽,郁琮单手扶额,这可怎么办才好?
两人都没有说话,屋子里静得能听到房外人群的议论声。
“你对月儿有情?”纪青鸾突然发问。
“没有,我只当她是好友。”
“宁愿娶好友,也不愿娶我?”纪青鸾忽然有些不甘,自己竟比不上平民之女么。
郁琮摇摇头,“她不同。她待我很好,我若做错事,也不会像你那般罚我。”
白净修长的手指徐徐摩挲茶盏边沿,纪青鸾垂下眼眸。
郁琮只以为她在反思,心中燃起一丝希望,“不如......你还是另寻他人吧。”
说完,她小心打量着面前人的表情。
良久,纪青鸾漠然抬眸,眼神冷冽如刀。
“你若执意要娶,我便杀了她。”
树叶随微风晃动轻响,屋外传来鸟叫鸣啼,此时正值盛夏,但郁琮只觉得浑身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