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的期限眨眼便到,郁琮掐起手指头算了算,今天刚好是最后一天。
“日头金~草叶青~墙头鸟儿飞窗棂~鸟儿问那闺中女~郎君称心不称心~”
哼着黄沟村的歌谣,她兴高采烈地走进书房,朝纪青鸾伸出手掌,“我的一百贯呢?”
纪青鸾这才发觉三个月已至尾声,这段时日里,她已经习惯有郁琮跟进跟出,眼眸微动,一时失落,可神情上却看不出分毫。
“自不会短了你。”她的语气回到初遇那天的冰冷。
“真的?”郁琮狐疑地看着她。
“无需骗你。”
郁琮想了想,就算对方要赖账,自己也毫无办法,倘若大闹,单是府里的士兵就够自己喝一壶的。何况这三个月里读书习字收获甚多,也不算白来一趟。
*
巳时初,纪府门前。
两人静静站着,郁琮心里满是即将归家的喜悦,她侧头瞧了瞧,纪青鸾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就在她走向马车的瞬间,纪青鸾突然开口。
“今早……”
郁琮循声回头,“怎么?”
“今早你唱的歌谣,很好听。”
“哦。”
沉默一阵,纪青鸾轻轻颔首,语气中有几分低落,道:“走罢。”
可郁琮却没有听出来,她迈向前方,来到路边踩着上马石,登车后脚下停顿,回头望了一眼。
张了张嘴,她想说些什么。不知为何,她期待能从纪青鸾眼中看到哪怕一丁点不舍。
那身姿清丽之人始终神色漠然,远远望来的眸子里平静无波。
郁琮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转身推开车门。
马车缓缓驶离纪府大门,纪青鸾驻足遥望片刻,便抬步回府。
坐在车上,郁琮闲来无事便打量起车厢来,里面的陈设与三个月前乘坐的那辆相同,应当是同一辆马车。
注意到里侧放着一个木箱,她好奇地探手打开。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贯钱和五条金锭。郁琮顿时心中狂喜,抓起金锭爱不释手地摩挲起来,大喊道:“这可比一百贯还要多!哈哈哈哈!”
来回把玩着金锭,挨个摸上一遍过足瘾之后,才看见箱子中尚有整齐的两摞书籍,在书籍旁边,是一个长方形的木盒。
然而郁琮却没注意到那木盒,而是于书籍中翻动几下,发现一摞是史书,另一摞,则是日注。
她觉得奇怪,便拿起一本日注打开随意瞧起来。这其中似乎......是纪青鸾所记载的三个月里与自己相处的点滴?
“给我这个做什么......”放下日注,她探头去瞧箱子里的其他东西。
这时,郁琮才终于看到那木盒。
盒盖上的雕花精致淡雅,她抓起来掂了掂,“只这盒子便能卖不少钱吧。”
打开盖子,便见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玉佩。
玉佩通体白玉做底,玉匠保留了其中的脏色和俏色,正中偏右雕刻着一只鸟儿,纤细鸟足立于树枝,微微抬头望向上方。其腹为白,背、翅及尾羽为黑,与众不同之处在于,头部顶端有一抹白。
郁琮拎起玉佩仔细瞧瞧,“这是什么鸟?头顶竟是白色的?”
反复摩挲着,温润的质感令她暂时安静下来。看回盒中,底部还有一张花笺。
她翻过来瞧向花笺背面,其上仅有一句——相认之物,好生保存。
笔锋凛冽,是纪青鸾的字迹。
“这等好东西,我自然会好生保存。”郁琮把玉佩揣进怀里,拍了拍,“听闻玉可护身,你可得护好我。”
*
“周叔!郑叔!”回到黄沟村后,她跳下马车跑向家门,半路又急忙停下来,对车夫道:“那箱子!”
车夫抱出木箱,跟在她身后。
周启听见熟悉的声音,拖着腿靠近,“回来啦?”
郑修站在院中十分欣喜,这三个月他们过得忐忑不安,生怕这孩子被纪家带去燕都。
“嗯!”郁琮示意车夫把木箱放在桌上就好。
车夫离去后,她打开箱子,“你们瞧!”
两人看看里面的东西,郑修喜道:“你这一趟收获颇丰啊!”
“嘿嘿,是吧?咱家以后就有钱了。”
刚说完,就见周启拿起金锭走向墙角,移开遮挡坑洞的石墩子,把金锭塞了进去。
“周叔,咱们不取来用么?”郁琮问。
他摇摇头,“到了能用的时候会告诉你。”
“那这一贯钱总不需藏吧?”郁琮说着,便从中拆下几十文,“过些日子给月儿买些好的。”
说罢,她便走出门去了隔壁。
杨大娘听到她敲门,转身朝屋里喊道:“月儿,天宝回来了。”
欢喜地打开门,月儿笑着说:“天宝哥。”
“我回来啦。这些日子你都做了什么?”郁琮揉揉小姑娘的脑袋。
“同以前一样。”月儿打量起她身上的华贵服饰,“天宝哥,你的衣裳真好看。”
她悠哉悠哉地坐下,“可惜,纪青鸾没再多送几身。”
月儿问道:“这几个月你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