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称呼,仉悬抬眼看他。
“这是学院一贯的规则,其实并不一定要做什么,也不是所有特招生都能够有人赏识。”
这话倒是不清不楚的,但也确实符合他的作风,仉悬知道了想知道的,自然没有再留下去的理由。
起身正要走,那张讨人嫌的脸突然出现在眼前。
仉悬惊得咬牙,忍住没后退。
“有事?”
兰明尔似乎是想将他摁回椅子上,却不知道是何顾虑,没伸手,“用完就扔,亲爱的,你这样未免有失风范。”
仉悬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变了称呼,或许,他其实知道。
“不走留下来干什么?”
仉悬表情冷锐,言语却是罕见的恶劣:“干你吗?亲爱的,兰明尔副会长。”
兰明尔的笑僵在了原点。
两人陷入了沉默的对峙,仉悬的脸上没有带笑,说完那句话之后,他就恢复了一贯的冷淡神情。
“你好像很讨厌我?”兰明尔的眼中露出了很明显的不解。
闻言,仉悬真像听到了某种笑话,真心笑了出来。
他笑了好久,原本兰明尔还有兴致勾起嘴角,但后面,他渐渐会过意来了,冷笑了一声之后便不再反应。
合着原来是嘲讽。
看来,一个私生子,比他想象的更难搞定。不过,里德学院最擅长的就是逼人“自愿”低头。常理来说,他只需要等待,仉悬不会硬气到能挡住所有东西。
兰明尔几不可察地眯了眯眼,但他很少这么喜欢一个人,他不想等太久,也并不介意先给一些诱引与优待,小狗总是嘴馋的。
仉悬用眼神逼近他,“难道你不是这样想的吗?你应该早就猜到我会过来吧?”
“为什么?”兰明尔很是无辜,“我对你很好,你却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
“现在不叫‘亲爱的’恶心我了?”仉悬大概是想笑的,又好像真像他话里说的那样被恶心得不成样子。看着对方的表情,却让他忍不住继续挑衅:“真想让我当你情人?”
兰明尔本以为仉悬在某种程度上是接受他的意思,却没想到,也能这么快翻脸不认人。
仉悬靠近他,微微仰头,说话的热气飘在脸上时已经变冷了,像山间的云雾,虚幻不真实的同时又疯狂使人迷恋。
他的眼神出现了显而易见的变化,真不知道,原来他的心思这么明显。
仉悬没错过他的表情变化,但也没太看懂是什么意思,也不在意,绕过他就走。
兰明尔的话飘在身后,“如果需要我,请随时向我开口。”
假惺惺,这种人最难伺候了,表面上大好人,实际上所有的事情都是按自己的利益出发,当然无可指摘,偏偏还要装出一副善人的模样,名声和好处都要。
仉悬面色一冷,偏他就是看不惯这样的人。至于兰明尔的话,要换成个稍微心思单纯点的,估计都听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更听不出来那是多么的恶毒。
他很好看,这份好看也和旁人的好看不太一样,别人是表情越活泼显得脸越灵动。他偏偏是脸格外冷的时候,莫名有种引诱的感觉,眼神跟勾着人往火里走似的。
暗处的薄青音深吸了一口气,眼睛瞪得很大,他鲜少有这种情绪的时候。
“谁?”仉悬突兀地停下脚步,转身,目光朝向声源处。
他的感知能力比一般人敏锐很多,包括但不限于听觉,还有其中的分辨能力。这样安静的环境下,一百米内常人的呼吸声他都能听出来。
好半晌,仉悬没有抬腿。
直到确认对方并没有离开的心思,他才慢腾腾地走过去,实在没太多心思去解决这种琐事,但身边一直跟着个“老鼠”也不是事,难免束手束脚。
停在面前,薄青音抬眼看他,发现对方貌似并不意外看见的是他,顿时又屏住了呼吸。
和仉悬只到锁骨的头发不一样,他有一头很漂亮的长到腰间的头发,很黑很润,像是表面覆了一层光。此刻无风,停滞在身前,仿佛东方古老的浮光锦,让人异常心动想上手触摸。
仉悬盯着他看,眸中很淡地染上了一层欲望,但又像什么都没有,喉结微动。
薄青音是他见过最漂亮的人,没有之一。
素有“第一美人”之称的薄青音已经俘获了太多人的心,甚至引得王储殿下为他倾心,差一点就要订立婚约了。
但关于这位“第一美人”,倒是有不少谜团。许多人吹捧他的美貌,却永远无法正视他,倾心只需要一眼,却很莫名地,几乎没人能够记住他。
无论是贵族之中,还是在学院里,他始终像一个蒙上了薄薄灰尘的珍珠,只有当人看清他时,才会无可否认他的美丽,但一旦远离,没人能够想得起他。甚至包括他的父母。
对于好看的人,在仉悬这里并没有任何特殊待遇,但漂亮成这样的,他不介意多一些耐心。
见人不说话,仉悬索性开口:“你认识我?”
他这话说了也跟白说似的,整个里德学院,认识他的人怕是比认识校长的人还多。“首屈一指”的身份,联名信上的名字多到能把校长室湮灭。
薄青音盯着他,然后点头。
仉悬眯了眯眼,看来对方还是没有主动的意思,他的耐心仅够支撑他再多问一句话,“有事?”
意料之中,对方并没有回答。
仉悬于是转身就走。
狂风忽起,经过对方身边时,脸颊好像被某种尖细但是轻柔的东西一扫而过,有很细微的痒意,仉悬没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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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德学院财大气粗,不愧是有议会直接拨款的学院,连公共休息室的数量都多得数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