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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江余白的支持,温暖的后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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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儿慢慢暖起来了,风刮在脸上不那么扎人,路边的草偷偷冒了点绿芽,眼看就要到初春天了。可这个星期天,一点春天的暖乎气都没落到苏砚秋身上,心里堵得慌,像压了块湿冷的石头。下午本该回学校上晚自习的,教室里该是闹哄哄的翻书声,周明澈该坐在他旁边刷题,陈小云该凑过来问他题目,可现在,他被反锁在自己房间里,连房门都出不去,而陆星宴,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连学校的门都踏不进。苏砚秋这一禁足,就是整整一个星期,苏父把房门的钥匙收在贴身的口袋里,除了吃饭上厕所,根本不让他踏出房间半步,更别说去医院看陆星宴,连跟外界联系的机会,都被掐得死死的。

陆星宴是在家突然晕倒的,周明澈、陈小云、温知晚、温棠,还有江余白,都慌里慌张赶去了医院,所有人都知道他病了,不算特别严重,却得住院观察几天,可只有苏砚秋,被爸妈扣在家里,连去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苏父把他的手机收了,钥匙攥在手里,冷着脸说:“你要是再敢提陆星宴,再敢想着往医院跑,这辈子都别想出门。”苏砚秋犟了两句,被苏父一顿骂,骂他不懂事,骂他跟个男孩子瞎搅和,骂他迟早要走他叔叔的老路。苏父骂得凶,唾沫星子溅了苏砚秋一脸,他却梗着脖子不肯低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见陆星宴,他的星宴躺在医院里,他不能不管。

苏母就站在旁边,眼圈红红的,不骂他,也不帮他,只是一个劲地叹气。她想拉着苏父,想替儿子说句好话,可看着苏父铁青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转过身,背对着两个吵架的人,偷偷抹眼泪。苏砚秋知道,妈是疼他的,只是拗不过爸。爸这辈子的心病,就是早走的叔叔,总怕他有一点闪失,总觉得他跟陆星宴在一起,就是胡闹,就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却从来没问过他,跟陆星宴在一起的时候,他有多开心。那是一种从心底里冒出来的甜,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陆星宴把他宠成了小朋友,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他,这样的人,他怎么可能放得下。

苏砚秋坐在书桌前,手指一遍遍摩挲着腕间的红绳手链,那是陆星宴送他的定情信物,红绳是陆星宴自己编的,歪歪扭扭的,上面串着一颗小小的银珠子,珠子上刻着一个小小的“秋”字,是陆星宴学了好久的编绳,找银饰店的老板刻的。那天在巷口,陆星宴笨手笨脚地帮他戴上,耳根红得滴血,小声说:“秋秋,戴着这个,就像我牵着你一样。”那时候的风都是暖的,吹在脸上软软的,巷口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缠在一起,像他们的心意,再也分不开。可现在,红绳贴着皮肤,银珠子凉冰冰的,一点温度都没有,像陆星宴晕倒时,他摸到的那只手,也是这样的凉。陆星宴向来是高冷的,对旁人总是淡淡的,连对周明澈、江余白这些好朋友,也带着一点疏离的清冷,不爱多说一句话,可唯独对苏砚秋,从来都是掏心掏肺的温柔,他比苏砚秋大上几个月,是事事都替他考虑的引导形男友,会帮他规划学习,会在他难过的时候轻轻揉他的头发,会把好吃的都留给他,苏砚秋也总爱软着嗓子叫他哥哥,这声哥哥,只藏在两人的相处里,甜腻又珍贵。苏砚秋摩挲着银珠子,指尖都磨得发烫了,鼻尖一酸,肩膀轻轻颤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轻声呢喃:“哥,我想你了。”这声想念,轻得像一阵风,却藏着满肚子的委屈和心疼,他不知道陆星宴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人照顾,有没有按时吃药,有没有也在想他。

江余白是陆星宴和苏砚秋的同班同学,也是他们关系很好很好的兄弟,这次陆星宴突然晕倒住院,他和所有人一样,都是到了医院才知道陆星宴的身体出了问题。他还是个学生,每天都要上课,早自习、正课、晚自习排得满满当当,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跑医院,只能趁着每天放学的间隙,扒拉两口饭,就急匆匆往医院赶,待上半个多小时,再马不停蹄往苏砚秋家跑,把陆星宴的状况一字不差地告诉苏砚秋,再把苏砚秋的话带给陆星宴,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所以这次陆星宴住院,江余白只是第一时间就站在了他和苏砚秋这边,挤着自己仅有的课余时间,成了他们之间唯一的连系,像一座桥,架在医院和苏家之间,撑着两个少年的思念。

苏父苏母骂苏砚秋的时候,江余白刚好来送东西,听到了屋里的争吵,直接推门进去,挡在苏砚秋身前,对着苏父苏母说:“叔叔阿姨,砚秋和星宴是真心的,星宴不是故意生病的,他也不想这样,你们别骂砚秋了,这事跟他没关系。”江余白嘴笨,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脸憋得通红,却把话说得坚定,一字一句都透着认真,“星宴现在躺在医院里,最想的就是砚秋,你们不让砚秋去看他,他心里也不好受,砚秋也不好受。两个孩子都难受,你们就不能体谅体谅吗?”

苏父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江余白的鼻子骂:“你个小屁孩懂什么,这里是苏家,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赶紧滚出去,别在这煽风点火,不然我连你一起赶!”让江余白滚出去,说他一个外人少管苏家的事。江余白没滚,只是站着,后背挺得笔直,一遍遍帮苏砚秋解释,说他们不是胡闹,说陆星宴对苏砚秋有多好,说苏砚秋跟陆星宴在一起之后,比以前开朗了多少,说陆星宴从来不会让苏砚秋受一点委屈,把苏砚秋护得好好的。可苏父根本听不进去,被怒气冲昏了头,抬手就想推江余白,苏母赶紧拉住他,劝着:“孩子也是好心,你别动手,别吓着孩子。”最后还是把江余白赶了出去,顺带把苏砚秋反锁在了房间里,“哐当”一声,房门被锁上,也把苏砚秋的希望,锁在了冰冷的房间里。

江余白没走,就守在苏家楼下的老槐树下,不敢走远,怕错过给苏砚秋传消息的机会。春天的晚上还有点凉,风一吹,他裹了裹身上的校服外套,双手插在口袋里,在树下踱来踱去。趁着苏母下楼倒垃圾的功夫,他赶紧迎上去,小声跟苏母说:“阿姨,我知道您担心砚秋,可您也看看砚秋现在的样子,他不吃不喝,就坐在窗边望着医院的方向,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您心里也不好受吧。星宴那边,陆叔叔一直骂他,陆阿姨护着他,可也拦不住,星宴嘴里一直念着砚秋的名字,醒了就念,睡着了也念,他们俩都难受。”江余白的声音带着恳求,眼睛亮晶晶的,满是真诚,“我是他们的同学,也是他们的兄弟,我看着他们这样,心里也不好受。我会每天放学之后来给苏砚秋送复习资料,会把陆星宴的消息带过来,就耽误一点点时间,您别拦着,好不好?阿姨,您就让他们有个连系吧,不然俩孩子都要熬坏了。”

苏母看着江余白真诚的样子,又想起屋里失魂落魄的儿子,心一下子就软了,儿子这两天的样子,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饭吃不下几口,觉也睡不好,整个人蔫蔫的,像失去了生气的小草。她点了点头,轻轻说:“别让你叔叔看到,也别让砚秋太激动,小心点。”只是让他小心点,别被苏父看到。江余白赶紧点头,连声道谢,看着苏母的背影,心里松了一口气,至少,他能帮到这两个苦命的孩子了。

就这样,江余白成了苏砚秋和陆星宴之间的“传信兵”。他每天放学之后,先往医院跑,再往苏家跑,学校、医院、苏家,三点一线,每天都跑得满头大汗,校服后背被汗水浸湿,贴在身上,凉飕飕的,可他从来没喊过累。把陆星宴的消息一字不差地告诉苏砚秋,再把苏砚秋的话带给陆星宴,哪怕只是一句“我想你”,一句“好好吃饭”,都要一字不落地传到。陆星宴想知道苏砚秋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被爸妈骂,有没有按时睡觉,苏砚秋想知道陆星宴有没有好一点,有没有按时吃药,有没有能坐起来,有没有也在想他,都是江余白在中间跑前跑后,把这些细碎的思念,一点点传递。

苏砚秋被禁足的这天下午,江余白借着送晚自习复习资料的由头,把资料折成小叠,从苏砚秋房间的窗户口递了进去,还塞了一张纸条,是陆星宴写的,字歪歪扭扭的,因为刚醒过来,手还没力气,连笔都握不稳,写得慢极了,只写了一句:“秋秋,等我。”就这三个字,陆星宴写了好久,手指都酸了,却还是一笔一划,写得格外认真,藏着满满的心意和承诺。

江余白趴在窗台上,胳膊撑着冰冷的窗台,压低声音跟苏砚秋说:“星宴今天好多了,能坐起来了,陆阿姨给他熬了粥,喝了小半碗,就是还没什么力气,说话也轻轻的。就是陆叔叔还在骂他,说他不该跟你在一起,星宴没顶嘴,只是低着头,偷偷抹眼泪,我看着都心疼。”他顿了顿,喘了口气,又说,“我已经托我爸妈找了更好的医生,明天放学之后就带过去给星宴看看,你别担心,他会好起来的,医生说只是需要好好休养,没什么大问题。”

苏砚秋捏着那张纸条,指腹蹭着那三个字,纸张还带着一点陆星宴的温度,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哽咽着,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怕一开口,就哭出声。江余白看着他这样子,心里也不好受,拍了拍窗台,轻声说:“砚秋,你别垮了,星宴还等着你呢,你们要坚持下去,我相信你们,不管怎么样,我都站在你们这边,周明澈他们也都在。我们都会帮你们的,一定。”

这句话像一道光,照进了苏砚秋冰冷的心底,驱散了一点点寒意。他看着江余白跑远的背影,看着他坐上迈巴赫,边的座位里还放着给陆星宴带的水果,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翘,却依旧开得飞快,心里突然就有了点力气。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有陆星宴,有江余白,还有周明澈、陈小云他们,他们都在陪着他,陪着陆星宴,一起扛着这些压力,一起熬着这难熬的日子。

陆星宴那边的日子也不好过。陆父从一开始就不认可他和苏砚秋的事,觉得两个男孩子在一起,丢人现眼,让家里抬不起头,只是拗不过陆星宴的坚持,只能暂时妥协,心里却一直憋着气。现在陆星宴晕倒住院,陆父更是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了苏砚秋身上,每天下班之后就往医院跑,一进去就冷言冷语骂上几句,说:“都是因为苏砚秋,你才心思不宁,才把身体搞垮了,整天想着些乱七八糟的事,连自己的身体都顾不好。等你出院,立刻跟他断了,不然我就没你这个儿子,你也别认我这个爸。”

陆星宴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一点血色都没有,想辩解,想跟爸说,他和苏砚秋是真心的,不是苏砚秋的错,是自己身体不好,跟苏砚秋没关系,可话到嘴边,却没力气说出来,只能闭着眼睛,任由眼泪从眼角滑落,渗进枕头里,晕开一小片湿痕。那些话,像一把把刀子,扎在他心上,疼得厉害,可他从来没想过要跟苏砚秋分开,哪怕被骂,哪怕被反对,他都要和苏砚秋在一起。

只有陆母,一直护着他,跟陆父争辩,红着眼睛说:“孩子生病已经够难受了,你就别再逼他了,他心里已经够苦了。他喜欢谁,跟谁在一起,是他的自由,我们做父母的,只希望他开心就好,难道你非要逼得他不开心,才满意吗?他们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人,有什么错?”陆母拉着陆父的胳膊,不让他靠近病床,怕他再说出什么伤人的话,刺激到陆星宴。

陆母知道苏砚秋被禁足,心里也心疼两个孩子,偷偷给江余白发消息,让他多照顾照顾苏砚秋,还把陆星宴的日常情况,一一告诉江余白,吃了多少饭,睡了多久,有没有好一点,都讲得仔仔细细,让他转达给苏砚秋,怕苏砚秋担心。陆母还会偷偷给陆星宴看苏砚秋的照片,那是她偷偷存的,看着儿子看着照片露出一点点笑意,她心里也稍微好受一点。

周明澈和陈小云,也都是学生,每天都要上课,只能趁着放学之后,跟江余白一起去医院看陆星宴,有时候是晚上,有时候是周末,每次去都揣着从学校门口买的温牛奶和面包,轻手轻脚地走进病房,生怕吵到陆星宴休息。周明澈话少,性子闷,只是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帮陆星宴削苹果,苹果皮削得长长的,不断开,削好后切成小块,插在牙签上,递到陆星宴嘴边。他不怎么说话,只是陪着陆星宴,有时候陆星宴想苏砚秋了,默默掉眼泪,他就递上纸巾,拍一拍他的肩膀,用自己的方式安慰着,虽然话少,却藏着最真诚的关心。

陈小云心思细,女孩子的温柔都藏在细节里。她会帮陆母收拾病房,擦擦桌子,倒倒垃圾,帮陆星宴掖掖被角,把掉在床边的被子拉起来,盖好肩膀。还会跟陆星宴讲学校里的事,说:“星宴,你放心,砚秋的功课我们都帮他记着,笔记也帮他整理好了,整整齐齐的,等你出院,我们一起补课,一起刷题,老师还问你什么时候回去呢,说班里少了你,都冷清了好多。”她还会偷偷跟陆星宴说苏砚秋的情况,说:“砚秋虽然被禁足,可每天都在问你的情况,江余白一去,他就拉着江余白问个不停,生怕你有一点不好,他一直惦记着你,你一定要好好养病,快点好起来,不然他该着急了。”

每次听到苏砚秋的消息,陆星宴的眼睛里都会闪过一点光,像黑暗里的星星,嘴角会轻轻扯出一点笑意,哪怕只是一点点,也让身边的人觉得,有了希望。他会小声问:“他吃饭了吗?有没有被他爸妈骂?他有没有好好睡觉?”一连串的问题,藏着满满的牵挂,哪怕自己躺在病床上,最惦记的,还是苏砚秋。

温知晚和温棠是兄妹,温棠比他们小一岁,但是和他们同班的,两个人也都要上课,只能趁着周末的时候,一起去医院看陆星宴。温知晚性格温柔,像温水一样,每次去医院,都会带一本课外书,坐在床边,轻轻给陆星宴读,读那些温暖的小故事,读那些美好的句子,想让他心里能暖一点,能暂时忘记那些烦心事,忘记父母的反对,忘记身体的难受。

温棠年纪小,却格外懂事,她会趴在医院的小桌子上,用彩铅画些小画送给陆星宴,画上是两个牵手的男孩子,站在春天的草地上,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陆星宴哥哥早日康复”,有时候还会画一颗小小的银珠子,说:“这是苏砚秋哥哥手上的珠子,你们戴着一样的,就像一直牵着手一样,不管离得多远,心都是在一起的。”

陆星宴会把温棠画的画,小心地收在枕头底下,每天都会拿出来看一遍,用手指轻轻摸着画上的小人,看着那颗小小的银珠子,就好像看到了苏砚秋,看到了他们一起期待的春天,心里就会稍微好受一点。那些画,成了他在医院里,最珍贵的宝贝,支撑着他,一点点好起来。

而苏砚秋,只能在房间里,靠着这些消息,靠着腕间的红绳手链,熬着这漫长的一个星期。他坐在窗边,搬了个小板凳,一坐就是一下午,望着医院的方向,眼睛都不眨一下,生怕错过什么。手指一遍遍摩挲着那颗刻着“秋”字的银珠子,脑子里全是陆星宴的样子。想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两颗小虎牙,格外好看;想他牵着自己的手,走在放学的路上,手掌暖暖的,手指紧紧扣着他的,把他的手捂得暖暖的;想他编红绳的时候,笨手笨脚的,编错了好多次,拆了又编,编了又拆,手指都磨红了,却还是不肯放弃,最后编好了,献宝一样递给自己,眼里满是期待;想他晕倒的那一刻,自己有多慌,多怕,怕他出一点事,怕再也见不到他,那种恐惧,攥着他的心脏,疼得喘不过气。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不知道爸什么时候才能松口,不知道陆星宴什么时候才能出院,只能一遍遍地在心里默念:陆星宴,你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快点好起来,我等你,我一直等你。哪怕被禁足,哪怕见不到面,他的心意,从来没有变过,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

这一个星期里,苏砚秋吃不下多少饭,每次苏母把饭端进来,他都只是扒拉两口,就放下了,心里堵得慌,根本没有胃口。晚上也睡不好,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到天亮,脑子里全是陆星宴,想着他在医院里好不好,有没有人照顾,有没有做噩梦。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眼窝陷了下去,脸色也苍白,看着格外让人心疼。苏母看着他这样子,偷偷抹了好几次眼泪,想劝苏父松口,可每次一开口,就被苏父怼了回去,只能默默给苏砚秋炖点汤,让他补补身体。

江余白每天都来,不管刮风还是有点小雨,从来没有缺席过。每天放学之后,先去医院,跟陆星宴待上半个多小时,问问情况,把苏砚秋的话告诉他,再匆匆往苏家跑,把陆星宴的消息告诉苏砚秋,送上课本和复习资料,怕苏砚秋落下功课。有时候晚了,天已经黑了,他就打着手电筒,趴在苏砚秋的窗台上,跟苏砚秋说话,手电筒的光,在黑夜里,像一盏小小的灯,照亮了苏砚秋的希望。

星期天的下午,就在这样的煎熬中一点点过去,太阳慢慢西斜,把天边的云染成了橘红色,像打翻了调色盘,好看极了,可苏砚秋根本没心思看。学校的晚自习铃声,隔着老远,隐隐约约传了过来,叮铃铃的,敲在苏砚秋的心上,像被针扎了一下,更难受了。他想起以前,他和陆星宴一起去上晚自习,一起坐在教室里刷题,一起讨论题目,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起聊着天,一起看着星星,那些日子,多好啊,简单又快乐,可现在,只剩下无尽的等待和煎熬,连见一面,都成了奢望。

江余白又发来消息,是用小号加的苏砚秋的微信,苏父没收了他的手机,他只能用家里的旧平板,躲在窗边偷偷看,平板的光,映着他苍白的脸。消息说:“星宴睡了,睡前还在摸着手腕,他也戴着跟你一样的红绳,只是他的珠子上刻着‘星’,他说,戴着这个,就像你在他身边一样,就不孤单了。陆阿姨炖了鸡汤,明天放学我给你带点过来,用保温桶盛着,还是热的,你好好吃饭,别让星宴担心,他知道你不好好吃饭,会难过的。”

苏砚秋看着消息,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平板屏幕上,晕开了那些字,他赶紧用手擦,可眼泪却越擦越多,像断了线的珠子,止都止不住。他回了一个“嗯”,手指抖得厉害,打了半天才打出来,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敲不出来,心里的委屈和思念,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堵得他喘不过气。他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蹭在他的脸上,凉凉的,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一盏盏亮起来,温馨又温暖,可这些温暖,都跟他没关系,他的温暖,在医院里,在陆星宴的身边。心里想着:陆星宴,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好想立刻飞到你身边,好想牵着你的手,好想再叫你一声哥哥。

日子一天天熬着,苏砚秋被禁足的这一个星期,每一天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数着手指头过日子,盼着爸能松口,盼着陆星宴能好起来,盼着能早点见到陆星宴。江余白依旧每天跑前跑后,周明澈和陈小云也每天帮着整理复习资料,温知晚和温棠周末也会来送画,所有人都在帮着他们,陪着他们,一起扛着这难熬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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