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风裹着料峭的寒意,刮在江城一中的校道上,枝桠上的残雪被吹得簌簌落,砸在结了薄冰的地面上,碎成一片冰凉。教室的窗户关得严实,暖气滋滋地吐着热气,却依旧压不住空气里隐隐的沉闷——陆星宴的咳嗽声,已经断断续续响了快半个月。
从入冬开始,陆星宴就总说喉咙痒,偶尔咳两声,起初谁都没在意,只当是换季的小感冒。可日子一天天过,咳嗽越来越频繁,有时上课上到一半,他会突然捂住胸口,肩膀微微发颤,咳得脸色发白,连指尖都泛着冷。苏砚秋坐在他身边,每次都下意识地递上温水,看着他抿水时喉结滚动,眼底的担忧一层叠一层。
陆星宴总说没事,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老毛病,过段时间就好”,可苏砚秋看得清楚,他的眼底渐渐没了往日的清亮,眼下浮着淡淡的青黑,连上课专注解题的模样,都透着一股掩不住的疲惫。他不止一次想拉着陆星宴去医院,却都被对方用“快月考了,没时间”搪塞过去。
江余白和陈小云也瞧出了不对劲,课间凑过来时,江余白拍着陆星宴的肩膀:“星宴,你这咳嗽也太严重了,要不跟宋老师请个假,去医院看看?别硬扛着。”陈小云也跟着点头,高马尾随着动作晃了晃,眉眼间满是担心:“就是,你看你这脸色,白得跟纸似的,今天早上我还看见你偷偷吃止咳药呢。”
温知晚递过来一包润喉糖,柔软的卷发遮着半张脸,语气温柔却带着坚持:“这个是枇杷味的,润喉效果好,你含着,要是实在难受,别逞强,我们帮你跟老师请假。”周明澈靠在桌边,清冷的目光落在陆星宴身上,难得多说了两句:“身体比成绩重要,别熬坏了,真出了事,砚秋该着急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满是关心,陆星宴却只是淡淡笑了笑,接过润喉糖道了谢,依旧是那句“没事,不用麻烦”。苏砚秋看着他故作轻松的模样,心里的不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指尖攥着笔,连题目都看不进去了。
变故发生在周一的数学课上。
宋老师在黑板上写着压轴题的解题步骤,教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突然,一声沉闷的响动打破了寂静,苏砚秋下意识地转头,就看见陆星宴从座位上滑了下去,手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泛着青,连眼睛都紧紧闭着,毫无意识。
“陆星宴!”苏砚秋的声音都在抖,猛地站起来冲过去,蹲在地上扶住他,指尖触到他的皮肤,冰凉的温度让他心头发慌。周围的同学都慌了神,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响起,宋老师也快步走过来,摸了摸陆星宴的脉搏,脸色一变:“快,扶他去医务室,顺便叫救护车!”
江余白和周明澈立刻上前,一人架着陆星宴的胳膊,一人托着他的后背,小心翼翼地往门外走,苏砚秋紧紧跟在旁边,手一直攥着陆星宴的手腕,指尖感受着那微弱的脉搏,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着,疼得喘不过气。陈小云和温知晚也跟在后面,陈小云一边跑一边给校医室打电话,温知晚则扶着苏砚秋,轻声安抚:“别慌,会没事的,星宴福大命大。”
校医简单检查后,摇了摇头说情况不对,让赶紧等救护车。没几分钟,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过来,把陆星宴抬上去时,苏砚秋想跟着上车,却被宋老师拦住:“砚秋,你先在学校等着,我跟过去,有消息我马上通知你。”
苏砚秋只能眼睁睁看着救护车驶离,车尾灯消失在视线里,他才腿软地靠在墙上,手心全是冷汗。江余白拍着他的背,叹了口气:“别担心,肯定没事的,我们陪你等消息。”陈小云递过来一瓶温水,声音轻轻的:“是啊,砚秋,星宴那么厉害,肯定能扛过去的。”
那一整天,苏砚秋都心神不宁,上课根本听不进去,眼睛一直盯着陆星宴空荡荡的座位,脑海里全是他晕倒时的模样。温知晚看出他的心思,主动帮他记着笔记,周明澈则默默在他桌角放了一块巧克力,让他补充体力。好不容易熬到放学,苏砚秋抓起书包就往医院跑,江余白几人不放心,也跟着一起去了。
到了医院,宋老师正在走廊等着,见他们来,迎过来说:“没什么大事,就是低血糖犯了,加上最近学习太累,有点体虚,输点液就好了,你们别担心。”苏砚秋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跟着宋老师往病房走,推开门,就看见陆星宴靠在床头,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却比早上好了不少。
“星宴。”苏砚秋快步走过去,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你怎么样?吓死我了。”
陆星宴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眼底闪过一丝愧疚和温柔,伸手拉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没事,让你担心了,就是低血糖,没什么大事。”
江余白几人也走过来,江余白大大咧咧地说:“你小子可真行,低血糖能晕成那样,以后可得好好吃饭,别再熬夜刷题了,不然砚秋该操碎心了。”陈小云跟着说:“就是,以后早餐我帮你带,保证营养均衡,再也不让你低血糖了。”温知晚和周明澈也叮嘱了几句,让他好好休息,别逞强。
几人又坐了一会儿,见陆星宴没什么大碍,便识趣地准备离开,江余白拍了拍苏砚秋的肩膀,挤眉弄眼道:“我们先撤,给你们俩留单独空间,记得别太晚回去啊。”说着,就拉着陈小云、温知晚和周明澈走了,关门时,还故意留了一条缝,偷偷往里面看。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苏砚秋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陆星宴的额头,确认不烫,才松了口气:“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不许再瞒着我。”
陆星宴看着他皱着的眉,眼底满是宠溺,突然伸手拉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拽,苏砚秋猝不及防,跌进了他的怀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陆星宴的唇就覆了上来,带着淡淡的药味和他独有的清冽气息,温柔却又带着一丝急切,辗转厮磨。
苏砚秋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本能地想推开,却被陆星宴紧紧扣住腰,吻得越来越深。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腿软得站不住,只能双手撑着陆星宴的肩膀,趴在他身上,任由他索取。直到苏砚秋快喘不过气时,陆星宴才缓缓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也有些不稳,声音低沉又沙哑:“砚秋,别离开我。”
苏砚秋的脸烫得厉害,埋在他的颈窝,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我不会离开你的。”
而病房门外,江余白几人还扒在门缝上偷看,看到这一幕,几人都瞬间红了脸,手忙脚乱地转过身。温知晚更是吓得往周明澈怀里钻,脸埋在他的胸口,连耳朵都红透了。周明澈无奈地扶着他的腰,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江余白轻咳了两声,故意提高声音:“咳咳,那个,我们突然想起还有作业没写,就先回去了啊,你们俩慢慢聊!”说着,就拉着几人快步离开,生怕里面的人出来看到他们偷看。
病房里的两人听到外面的声音,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苏砚秋更是羞得把脸埋得更深,陆星宴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又待了一会儿,陆星宴输完液,医生说可以回家了,苏砚秋扶着他走出医院,晚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初春的暖意,却也依旧有些凉。苏砚秋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在陆星宴的脖子上,仔细系好:“别着凉了。”陆星宴低头看着他认真的模样,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心里暖暖的。
两人分开后,苏砚秋往家走,而江余白几人也各自道别,江余白和陈小云是邻居,两人一起往小区走,路灯的光晕洒下来,落在陈小云身上,她扎着高马尾,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的白色毛衣,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白皙,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轻轻眨着,活脱脱一个青春校园女神,看得江余白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脸颊微微泛红,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沉默了一会儿,陈小云先开口,声音轻轻的:“江余白,你说星宴真的只是低血糖吗?我总觉得不对劲,他咳嗽那么久,还胸闷,哪是低血糖能解释的。”
江余白回过神,收起心底的那点悸动,眉头皱了起来:“我也觉得不对劲,今天他晕倒的时候,脸色白得吓人,嘴唇都青了,根本不像是单纯的低血糖。而且陆星宴那性子,向来报喜不报忧,肯定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那砚秋知道吗?”陈小云问,眼底满是担心,“砚秋那么在乎星宴,要是星宴真的有什么事瞒着他,他该多难过啊。”
“砚秋肯定也觉得不对劲,今天他那模样,担心得都快哭了。”江余白叹了口气,“只是陆星宴不说,我们也没办法,只能多盯着点,平时多照顾照顾他,别让他再逞强了。希望真的只是我们想多了,星宴能好好的。”
陈小云点了点头,看着天上的星星,轻声说:“嗯,希望他能好好的,不然砚秋该受不了了。他们俩好不容易走到一起,可不能出什么事。”
两人一路聊着,话语里满是对陆星宴和苏砚秋的担心,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像他们这么多年的情谊,吵吵闹闹,却始终彼此陪伴。
而另一边,温知晚和周明澈也一起往家走,两人是青梅竹马,家住得很近,从小一起长大,一路走下来,都没怎么说话,气氛却并不尴尬。到了周明澈家楼下,周明澈开口:“上去坐会儿吧,我给你煮点夜宵。”温知晚点了点头,跟着他上了楼。
周明澈的家很干净,简约的装修风格,他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煮面条,温知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心里却还在想着陆星宴和苏砚秋的事情,眉头皱着,满脸的担心。他总觉得陆星宴的病没那么简单,一想到陆星宴晕倒的模样,还有苏砚秋担心的神情,他就心里不安。
周明澈把煮好的面条端出来,放在桌上,看着温知晚皱着的眉,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别想了,星宴不会有事的,就算真的有什么事,我们还有砚秋,还有大家,一起扛着,总会过去的。”
温知晚抬头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可是我真的很担心,万一星宴真的有什么重病,砚秋该怎么办啊?他们俩那么好。”
周明澈坐在他身边,把他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又坚定:“别担心,会没事的。先吃点东西,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
温知晚靠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了些,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吃起了面条。吃完面条,温知晚想去洗碗,却被周明澈拦住:“我来洗,你去沙发上歇会儿。”
温知晚乖乖坐在沙发上,看着周明澈洗碗的背影,心里暖暖的。周明澈洗完碗走过来,坐在他身边,两人靠在一起,看着电视,却都没什么心思看。突然,周明澈低头吻住了温知晚,温柔的吻落在他的唇上,带着淡淡的温柔。
温知晚愣了愣,随即闭上眼,回应着他的吻。这个吻越来越深,周明澈抱着他,把他放在沙发上,低头吻着他的脖颈,手指轻轻解开他的校服扣子。温知晚的脸烫得厉害,却没有推开,任由他带着自己走进卧室。
卧室里的灯光柔和,周明澈轻轻脱掉温知晚的上衣和裤子,又脱掉自己的,两人肌肤相贴,他低头吻着温知晚的锁骨,留下淡淡的红痕,温知晚的手指紧紧抓着他的后背,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呻吟。
一夜温存。
第二天早上,温知晚是被阳光晒醒的,他睁开眼,只觉得全身酸痛,像是散架了一样,稍微一动,就牵扯到身上的肌肉,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转头看着身边熟睡的周明澈,对方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好看,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紧抿的唇。
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温知晚的脸瞬间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朵根,他轻轻推了推周明澈,小声说:“周明澈,醒醒。”
周明澈睁开眼,看到他泛红的脸颊,眼底满是宠溺,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醒了?是不是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