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开始更加努力地学习。每天早上,苏砚秋会提前半小时到教室,把陆星宴的保温杯灌满热水;晚上自习课,陆星宴会把自己整理的错题本推到苏砚秋的桌边,用红笔标出错题的考点。
一次数学周测,两人都考了年级前十。苏砚秋拿着试卷,看着陆星宴的名字和自己的名字挨在一起,嘴角忍不住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陆星宴转过头,冲他眨了眨眼,眼底盛着细碎的星光。
深冬的雪越下越大,江城一中的操场被覆盖成一片纯白。体育课上,大家都在操场上堆雪人,苏砚秋蹲在雪地里,用树枝给雪人画眼睛,陆星宴站在他身后,悄悄把一个雪球塞进他的衣领里。
苏砚秋被冻得一哆嗦,回头时却撞进陆星宴的笑容里,像冬日里的暖阳,驱散了所有的寒意。他伸手揉了揉陆星宴的头发,把对方的短发揉得乱糟糟的:“幼稚。”
陆星宴却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拉进怀里,在他耳边轻声说:“等放寒假,我带你去见我的奶奶,她肯定会喜欢你的。”
苏砚秋的耳朵瞬间红了,像熟透的樱桃,他埋在陆星宴的怀里,听见对方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有力。
期末考前夕,陆母再次找到苏砚秋。这次是在学校门口的奶茶店,她看着苏砚秋放在桌上的期末复习计划,眉头皱得更紧:“我以为我们已经说好了。”
苏砚秋的手指攥着奶茶杯的杯套,指节泛白,他的眼尾泛红,像被风吹得发红的花瓣,声音却异常坚定:“阿姨,我不会和星宴分手的。我们的成绩没有下滑,反而比以前更好,这说明我们没有耽误彼此。”
陆母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看着他这副倔强又破碎的模样,心里竟有了一丝动摇。她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如果你们能保持这个成绩到高考,我就不再干涉你们。”
苏砚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光,他用力点头:“谢谢您!”
走出奶茶店时,雪已经停了,阳光穿过云层,落在地上的积雪上,泛着细碎的光。苏砚秋抬头看向天空,觉得深冬的风也不再那么冷了。
他回到教室,看见陆星宴正趴在桌上睡觉,阳光落在他的发顶,泛着浅金的光泽。苏砚秋轻轻走过去,把自己的外套盖在他的身上,然后坐回座位,翻开数学错题本,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窗外的雪还在积着,教室里却温暖如春。他们的青春,像深冬里的种子,在艰难的坚守中,悄悄埋下了希望的芽。
学铃在夜里十一点准时响起,走廊里瞬间涌着攒动的人影,苏砚秋把最后一本错题本塞进书包,指尖还沾着刚演算完的墨迹。陆星宴已经背着包站在他桌边,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里,等他一起走。
“今天物理卷最后一道大题,你用的是洛伦兹力的另一种解法?”苏砚秋一边走一边问,脚步放得很轻,怕惊扰了走廊里的寂静。
“嗯,算起来更快。”陆星宴的声音压得很低,温热的气息擦过他的耳廓,“回去给你讲。”
校门口的雪松积着厚厚的雪,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苏砚秋刚要习惯性地跟着陆星宴走向布加迪的方向,手腕却被轻轻拉住。
“今天坐你的车。”陆星宴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像星子,“我让司机先回去了。”
苏砚秋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那辆停在角落的劳斯莱斯。他平时总跟陆星宴挤一辆车,倒快忘了这辆属于自己的车。黑色的车身在雪夜里泛着冷光,司机已经撑着伞等在车门边,看见他过来,恭敬地弯了弯腰:“苏少爷。”
陆星宴先把苏砚秋护进车里,才跟着坐进来。真皮座椅暖得刚好,隔绝了外面的寒气。苏砚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雪粒打在车窗上,很快就被雨刮器扫开。
“你妈今天找我的事,不会跟你爸说吧?”苏砚秋忽然开口,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
“不会。”陆星宴把他的手从书包带上拉下来,掌心贴着他的手背,“我不会让我妈跟我爸说的。”
苏砚秋“嗯”了一声,转过头看他。车里的暖光落在陆星宴的侧脸上,把他下颌线的棱角衬得愈发清晰。他想起白天在奶茶店,陆母最后松口时说的话,心里还是像揣着块温软的糖。
“阿姨说,只要我们保持成绩到高考,就不干涉我们了。”
“我知道。”陆星宴笑了笑,把他的手攥得更紧,“所以我们得更努力,让她彻底放心。”
车开到苏砚秋家楼下时,雪还没停。陆星宴先下车,撑着伞绕到另一边,把苏砚秋从车里扶出来。伞沿倾斜着,大半都遮在苏砚秋头顶,雪落在陆星宴的肩膀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
“上去吧,明天见。”陆星宴帮他把书包往上提了提,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别忘了,早上我在巷口等你。”
“嗯。”苏砚秋点头,刚要转身,又被他拉住。
陆星宴凑过来,在他额头印了个轻得像雪落的吻,声音低得像耳语:“晚安,我的月亮。”
苏砚秋的耳朵瞬间红透,他把脸埋进围巾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小声说:“晚安。”
直到苏砚秋的身影消失在单元楼门口,陆星宴才转身走向自己的布加迪。黑色的跑车像一道闪电,很快就汇入了夜色里。
苏砚秋站在玄关,听见楼下引擎的轰鸣声渐渐远去,才笑着把书包放下。客厅里留着暖黄的灯,阿姨已经把热牛奶放在茶几上,他端起杯子,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点甜。
窗外的雪还在下,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被雪覆盖的街道,忽然觉得这个深冬,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陆星宴靠在车座上,他知道母亲是为了他好,上次来学校是怕他谈恋爱影响到成绩。
两人各自到家躺上床,指尖先触到枕头的软,又不约而同摸向枕边手机。苏砚秋点开微信,梧桐叶头像静静躺在置顶,他敲了句“到啦,刚躺好”发过去,没两秒就收到了回复。陆星宴的梧桐叶头像跳着,消息带着刚洗漱完的清爽感:“雪还在下,你那边窗关紧了。”
一来一回的消息轻跳,聊晚自习没解完的题,聊阿姨煮的甜汤,聊窗外落雪的声响,字句都软乎乎的。没有刻意的话题,只是细碎的分享,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唇角却不自觉弯着。等屏幕上跳出“睡啦,明天早自习等你讲题”,再互道一句晚安,时间恰好停在零点三十分。
放下手机,裹紧被子,鼻尖似还萦绕着姜茶的暖,和身边人呼吸的甜香,连梦里,该都是落雪和温柔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