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秋盯着黑板右下角的春游通知,笔尖在草稿纸上敲得哒哒响,余光却忍不住往旁边瞟——陆星宴正低头整理错题本,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纤长的手指上,连指节的弧度都透着清冷淡漠的劲儿。上周照顾生病的陆星宴那番经历,像颗浸了蜜的糖裹着点微涩,在苏砚秋心里翻来覆去,既庆幸能靠近他的脆弱,又因那抹没说出口的喜欢,连呼吸都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甜。
“春游分组出来了啊!”后排的周明澈拍着桌子喊,声音震得苏砚秋回了神,“苏砚秋、陆星宴、我、温知晚,还有江余白和陈小云,咱六个人一组!”
苏砚秋心里咯噔一下,假装漫不经心地回头:“瞎喊什么,刚被老班瞪了没看见?”嘴上怼着,心里却偷偷乐——能和陆星宴一组,还能躲开班里那些爱嚼舌根的人,再好不过。
温知晚凑过来,胳膊搭在苏砚秋的桌沿,笑眼弯弯:“砚秋哥,你这表情都快写‘开心’俩字了,是不是就想跟陆学神凑一块儿?”他和周明澈是苏砚秋的发小,最懂他这点小心思,一句话戳得苏砚秋脸颊发烫,抬手就往他后脑勺拍了一下。
“少贫,”苏砚秋瞪他,余光扫到陆星宴抬了抬眼,赶紧转回来,“分组又不是我定的,老班看咱几个成绩都靠前,怕有人拖后腿罢了。”
陆星宴没接话,只是把整理好的错题本推到苏砚秋面前,扉页上用钢笔写着几个字:“春游注意保暖,山路滑。”字迹清隽,和他人一样,冷淡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细心。苏砚秋捏着本子的指尖顿了顿,抬头对上他的目光,陆星宴却已经低头翻书,只留下一截白皙的后颈,让苏砚秋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周五的清晨,校车摇摇晃晃驶离校门,车厢里满是少年人的喧闹。苏砚秋和陆星宴坐在最后一排,周明澈和温知晚在前排打闹,江余白和陈小云则靠窗坐着,陈小云正低头给江余白剥橘子,指尖沾了点橘络,江余白伸手替她擦掉,动作自然又亲昵,惹得陈小云脸颊微红,偏头看向窗外,却偷偷勾了勾嘴角。
苏砚秋瞥着这幕,手肘碰了碰陆星宴:“你看江余白和陈小云,都快黏成一团了,比麦芽糖还甜。”陆星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淡淡“嗯”了一声,目光落回苏砚秋脸上:“你也想吃橘子?”
苏砚秋愣了愣,才发现自己盯着陈小云手里的橘子看了半天,连忙摆手:“不吃不吃,酸。”话刚说完,陆星宴却从背包里摸出个剥好的橙子,递到他手里——是苏砚秋上周随口提过喜欢的脐橙,果肉饱满,甜丝丝的香气瞬间漫开来。
“你还记这个?”苏砚秋捏着橙子,心里软乎乎的,像揣了团棉花。
陆星宴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大概是早起没休息好,脸色比平时稍白:“顺手买的。”
校车停在山脚,班主任叮嘱完注意事项,各小组便分头行动。苏砚秋扛着帐篷和零食,走在最前面探路,周明澈和温知晚跟在后面斗嘴,温知晚嫌周明澈走得慢,伸手推他一把,周明澈反手拽住他的手腕,两人闹作一团,引得江余白和陈小云频频回头笑。
陆星宴走在最后,步子不快,苏砚秋时不时停下来等他,怕他体力不支。山路比想象中陡,刚爬了半个多小时,苏砚秋脚下一滑,踩在松动的石子上,脚踝猛地一扭,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直接蹲在了地上。
“砚秋!”周明澈和温知晚最先冲过来,温知晚蹲下身想扶他,却被陆星宴抬手拦住。
陆星宴半蹲在苏砚秋面前,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崴到的脚踝,声音比平时沉了些:“能站吗?”
苏砚秋疼得额头冒冷汗,咬着牙摇头:“动不了,钻心疼。”
陆星宴没再多问,直接转过身,背对着他:“上来。”
“啊?”苏砚秋愣住,“不用吧,我歇会儿就好,你身体……”
“少废话。”陆星宴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后背却挺得笔直,“山路窄,没人能背你除了我。”
苏砚秋看着他清瘦却坚实的后背,上周在他家看到的苍白和脆弱还历历在目,心里又疼又暖,犹豫了几秒,还是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小心翼翼地趴了上去。陆星宴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校服衬衫传过来,温暖又踏实,后背的骨骼硌着他的胸口,却让他莫名觉得安心。
“重不重?”苏砚秋凑在他耳边小声问,气息扫过陆星宴的耳廓,惹得他脖颈的肌肤微微泛红。
“不重。”陆星宴的声音很稳,脚步却比平时慢了许多,每走一步都很谨慎,“抓紧。”
周明澈和温知晚跟在后面,对视一眼,都识趣地没说话,只是放慢了脚步。江余白扶着陈小云走在侧边,陈小云看着前面相偎的两人,小声对江余白说:“陆星宴看着冷冷的,对苏砚秋倒是真上心。”
江余白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陈小云扶着他胳膊的手上,指尖微微收紧:“他对谁都淡,就苏砚秋是例外。”陈小云没听出他话里的试探,只是点点头,注意力又转回前面,没注意到江余白看着她的眼神,温柔得快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