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切到古城午后,烈日把石板路烤得发白。
单知意戴着墨镜,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拎着给祇夏带的低糖椰子冻,脚步轻快地拐进南头巷口。
远远就看见祇顺和记的卷帘门关得严丝合缝,门口积着薄薄一层灰,连“今日营业”的木牌都反扣着。
她愣了一下,抬头确认门匾——没错,是这儿。
伸手敲了几下,金属门发出空洞的回响,里头没半点动静。
“……又睡懒觉?”单知意小声嘟囔,掏出手机给祇夏拨过去。
铃声响到第三下,对面接起,背景嘈杂,隐约还有广播报号。
“喂?”祇夏声音轻快,却带着点鼻音。
单知意靠在门框上,挑眉:“小老板,几点啦还不开门?我椰子冻都要化了。”
对面明显静了半秒,才笑着说:“这两天休息,出来玩了,店先关着。”
“玩?”单知意抬眼扫过门缝下的灰,“你玩够久的啊,门口都长草了。说个地址,我过去找你。”
“别闹,真在外头。”祇夏语气轻松,“等我回去请你吃冰,挂啦!”
电话被匆匆掐断,单知意盯着黑掉的屏幕,眉心慢慢蹙起——
太敷衍了,不像祇夏平时的调子。
她转身进了隔壁奶茶店,点单时顺口问:“对面祇顺和记,最近怎么一直关着?”
店员一边摇雪克,一边压低声音:“听说小祇老板家里出事啦,好几十天没开张了。上次有人看见祇老板匆匆回来,一问才知道自家小妹住院了,好像还挺严重。”
单知意指节猛地收紧,塑料杯被捏出一声脆响。
她没等饮料封口,转身就冲出店门,烈日下一路疾走,拨了第二次电话——这一次,无人接听。
古城巷口,热风掠过,吹得她手里的椰子冻外包装“哗啦”作响。
墨镜后的眼睛,慢慢沉下来——
“住院?……你最好给我个能说服我的理由,夏晨。”
单知意站在巷口阳光里,手机屏幕亮得刺眼。
第一通,无人接听;
第二通,响到第三声,“嘟——”□□脆掐断,再拨,直接进了语音信箱。
“……”
椰子冻的塑料盒在她指节里咔啦变形。
她深吸一口气,换微信语音——
【呼叫失败,对方已关闭通话功能。】
聊天框里,最后一条记录停在昨晚:
【祇夏:晚安,回去请你吃冰。】
单知意把墨镜推到头顶,眸色一点点沉下去。
指尖在屏幕快速敲击——
【单知意:地址。】
【单知意:别装死,我知道你在医院。】
【单知意:再不回,我一家一家ICU翻过去。】
三条发完,她抬眼望向巷尽头的医院方向,烈日把石板路烤得发白,她却像站在阴影里。
手机终于震动——
祇夏:【……别闹,真没事。】
单知意秒回:
【定位,现在,立刻。】
【否则我报警,说友人失踪——古城监控全覆盖,你试试躲不躲得过。】
对面沉默了几秒,弹出共享定位——
市立医院,住院部,13楼。
单知意把椰子冻扔进垃圾桶,转身朝停车场走,语音低而冷:
“定位收到,十分钟到。”
“夏晨,你最好已经编好能说服我的理由。”
市立医院,13楼,骨科病区。
祇夏把被子拉到鼻尖,只露一双眼睛,盯着天花板疯狂头脑风暴——
理由A:普通车祸?
→全身骨折分布不像撞击伤,PASS。
理由B:下楼踩空?
→单知意会追问哪栋楼、要现场照片,难编,PASS。
理由C:见义勇为抓小偷?
→小偷武器造成骨裂角度太专业,PASS。
……
Z理由:外星人绑架失败?
→单知意会把她当脑震荡一起治,PASS!
“啊——”她无声抓狂,手机在掌心震个不停,全是单知意发来的“还有八分钟”“七分钟”倒计时。
门被推开,祇锦然拎着热水壶进来,一见妹妹脸色,秒懂:“单知意杀过来了?”
“哥——救命!”祇夏扑过去,一把抓住他袖子,声音压得极低,“她不知道祇家是干嘛的,更不知道我是干嘛的!我要是说我打鬼打成这样,她会不会直接把我转精神科?!”
“有可能。”祇锦然老实点头,随即压低嗓音,“那就按原计划——车祸加强版?”
“加强版也挡不住她追问细节!”祇夏急到右眼星瞳都开始闪,“她可是连我初中数学考卷都能复盘的人!”
“那就……部分真话?”祇锦然试探,“只说‘古城旧楼倒塌,我救人被压’,鬼那部分全砍。”
“楼塌会有碎石割伤,我这伤口太整齐,像被巨兽撕过!”
“……确实像。”祇锦然挠头,忽然眼睛一亮,“那就说——‘为了救一个小朋友,从三楼掉下来,撞到旧钢琴,琴盖合下来夹的’!钢琴金属框架,造成多段骨折合理,还能体现英勇!”
“英勇个鬼!”祇夏咬牙,“她下一句肯定问:‘哪架钢琴?我要看监控。’”
两人面面相觑,倒计时只剩五分钟。
手机再次震动——
【单知意:还有五分钟,电梯上了。】
祇夏倒吸一口凉气,一把揪住哥哥衣领:“快!终极方案!”
“什么终极方案?”
“装睡!深度昏迷!叫不醒那种!”
“……你当我能瞬移给她买麻醉针?”
“那你说!”
祇锦然深吸一口气,双手按住妹妹肩膀,声音压低却认真:
“夏晨,听好——部分真相,保留结果。
‘古城废弃礼堂年久失修,我为了救一个迷路孩子,被倒塌的灯架压伤。’
鬼、封印、眼,全部省略。
她若追问细节——你就哭,说记忆模糊,一回想就头疼。
她心疼你,就不会再刨根问底。”
“……哭?”祇夏皱眉,“我不会在她面前装哭。”
“那就真哭。”祇锦然拍拍她手背,声音温柔,“你差点没命,这是事实。为她好,才不说。眼泪,是你能给她最后的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