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单知意收回手，嘴角微勾，“除了恋爱这方面，你姐我，向来一言九鼎。”

单知元嘿嘿一笑，转头看窗外，霓虹倒退，像被按了快进键。

“姐。”

“嗯？”

“下次约会，能不能提前通知我一下？我好自己打车回家，不打扰你们……”

单知意笑出声，胸腔震动：“觉悟挺高，准了。”

夜风灌进车窗，吹散少年最后一丝怨气。

车灯掠过江面。

夜里十点，大G滑进单家车库。

单知意熄火，冲副驾抬下巴：“下车，脚步放轻，妈十点吃了安眠药，别吵。”

单知元背着书包，猫腰出车门，脚刚落地，客厅灯“啪”全亮——

单时叙站在楼梯口，西装外套脱了，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端着一杯冰水，脸色比冰还冷。

“还知道回来？”男人声音不高，却自带低音炮。

单知元瞬间立正：“爸……”

“进书房。”单时叙转身，背影写满‘今晚谁也别想睡’。

单知意慢悠悠跟在后面，经过父亲时，还被他斜了一眼：“你也来。”

书房门一关，气压直降三度。

单时叙把水杯往桌上一放，开口就是狂风暴雨：“单知元，长本事了？十七岁把人家小姑娘往小树林领？我十七岁连你妈的手都没敢牵！”

单知元缩成鹌鹑：“爸，我错了……”

“错在哪？”

“错在……没提前报备？”

“混账！”单时叙一拍桌子，“你报备我就同意？你现在的任务是学习！不是带妹看星星！”

狂风暴雨持续十分钟，音量稳定在‘隔壁狗都不敢叫’档位。

单知意倚在书柜旁，低头划手机，嘴角偷偷上扬——老弟挨骂，喜闻乐见。

风暴终于暂停，单时叙喘口气，转头看向女儿，语气瞬间切换‘新闻联播’：“知意，下星期美国女子篮球邀请赛，就两周。”

单知元愣住：？？？

——老姐也谈恋爱，还是‘女同’，怎么不挨骂？还直接派活？

他鼓起勇气，弱弱举手：“爸……姐她也——”

“她什么？”单时叙挑眉。

单知元心一横，音量拔高：“她也在谈恋爱！还是女生！同、性、恋！”

书房瞬间安静。

单知意合上手机，活动手腕，发出‘咔啦’一声。

单时叙瞥了女儿一眼，又看向儿子，语气淡淡：“我知道。”

单知元：“……啊？”

“我早就知道。”单时叙喝口水，慢条斯理，“祇家那小姑娘，叫祇夏吧？长得干净，眼睛有灵气，跳级还拿奖学金，比你靠谱。”

他顿了顿，补充：“人家俩孩子成年了，懂事，成绩不掉，我不干涉。你——”他指了指儿子，“先把月考排名给我涨回去，再谈‘自由恋爱’。”

单知元石化了。

单时叙转头看向女儿，声音温和：“机票明早七点，行李自己收，缺钱刷卡。”

“好。”单知意笑眯眯，抬手在傻站的弟弟后脑勺补了一巴掌，“管好你自己，小告状精。”

单知元：……

内心弹幕瞬间刷屏——

【得，一下子得罪俩人】

【爸早就知道，还站老姐那边】

【我这嘴真贱】

他缩着脖子往外溜，边溜边小声嘟囔：“我这不是……担心家风嘛……”

“家风就是——”单时叙在身后淡淡补刀，“谁优秀谁说了算。”

门“咔哒”合上，书房恢复安静。

单知意冲父亲竖大拇指：“爸，英明。”

单时叙轻哼：“少拍马屁。去了美国，别只顾打球，抽空带人家姑娘视频报平安。”

“明白。”单知意笑，眼底是藏不住的亮——

两周而已，回来就能光明正大抱媳妇。

划算。

半夜 12:45，单家二楼还亮着一盏小台灯。

单知元趴在书桌前，面前摆着一沓作文纸，标题歪歪扭扭：《关于我早恋影响月考排名的深刻检讨》。

他一边写一边打哈欠，眼泪鼻涕一起流——白天被老师批，晚上被老爸批，人生低谷不过如此。

隔壁房间，单知意却抱着手机，趴在床上，视频通话亮着暖黄光。

屏幕那头，祇夏窝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声音压得低低的：“你真的明天七点飞机？”

“嗯，两周而已。”单知意把镜头调近，能看清祇夏眼角那点困出来的红，“等我回来，给你带最新款的球鞋，还有……我。”

祇夏轻笑一声，嗓音软得带着睡意：“谁要你带回来，我自己会捡。”

“那记得捡仔细点，别捡错款。”单知意低声逗她，手指在屏幕上虚划一下，像隔空摸她头发。

两人黏黏糊糊说了十来分钟，话题绕到今晚的“告状事件”。

“你弟还在写检讨？”祇夏问。

“可不，写了三大页了，刚听见他在隔壁背‘我辜负了老师的期望’，声音都劈叉了。”单知意说着，忍不住笑出声，“白天还告我状，现在倒好，偷鸡不成蚀把米。”

视频那头，祇夏把被子拉到鼻尖，闷声笑：“你爸真不生气？我听着都心虚。”

“心虚什么，我爸逻辑很简单——成绩好=拥有恋爱自由权。”单知意懒洋洋地翻个身，“再说了，他早就知道你，还夸你‘眼睛有灵气’。”

祇夏“嗯”了一声。：“那……你弟岂不是更惨？”

“让他写，长长记性。”单知意坏心眼地对着镜头比了个嘘，“我录个音，明天放给他听，标题就叫《告状失败现场》。”

话音刚落，隔壁传来单知元崩溃的哀嚎：“姐——我错了——检讨能不能只写两页啊——”

单知意对着镜头挑眉：“听见没？失败者联盟在求救。”

祇夏笑得肩膀直抖：“你别欺负他了，回头他真哭给你看。”

“他哭他的，我哄我的。”单知意声音低下来，像哄猫，“我只负责哄你。”

视频那头，祇夏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地传过来：“早点回来，我等你。”

“收到。”单知意把镜头贴近，隔空亲了一下，声音极轻，“晚安，女朋友。”

屏幕暗下，她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拉开房门——

隔壁台灯还亮着，单知元趴在桌上，手里笔走龙蛇，嘴里念念叨叨：“……我今后一定把排名提上去，不再让姐姐看笑话……”

单知意倚门框，屈指敲了两下：“小元子，写几页了？”

单知元回头，泪眼汪汪：“两页半……姐，你帮我求求情呗。”

“求不了。”单知意耸肩，转身前丢了句，“不过我可以给你提供参考素材——就写‘告状之前先看自身实力’，保证真情实感。”

门“咔哒”合上，单知元愣了两秒，嚎得更大声了：

“姐——你杀熟——！”

而隔壁，单知意抱着手机，把刚才录下的“失败者哀嚎”设成闹铃，心安理得地钻进被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