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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堂妹来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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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之间……也需要人守门。”

祇夏听见了,冲他挑眉:“大东西,哲学模式?加学分哦。”

谢无妄没回,只把拖把往前一推,水面倒映出祇夏那双带星形的瞳孔——

亮晶晶,像夜里唯一的导航灯。

卷帘门“哗啦”一声落到底,祇锦然的拖鞋脚步在巷口远去。

铺子里只剩檀香混着拖把水的味道。

谢无妄把抹布拧干,挂回铁钩,转身要上楼。

“喂。”

祇夏声音从柜台后飘过来,没了一点甜,全是冰碴子。

谢无妄停步,侧头。

短发少女抬眼,右眼星形瞳孔缩成锋利尖角:“谢无妄,镇灵钉的第七根,是祇家打的。你居然敢回来?”

谢无妄面色不动:“你认错了。”

“认错?”祇夏嗤笑,啪地把一本泛黄册子甩在柜台——封面朱笔《阴阳逆注·卷七》,封底赫然缺半页,“这页我撕的,上面拓着你的血纹。两百零三年前,师尊祇无尘亲手封你,对吗?”

谢无妄目光落在那页残纸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腕骨旧印:“……你看过禁书。”

“不止看,我背得下来。”祇夏绕过柜台,一步步逼近,“太爷都告诉我了——北地尸潮,你盗卷,七钉封魂,黑木沉棺。祇家因此元气大伤,一代人折损过半。你现在躺在我哥店里拖地,是不是觉得特讽刺?”

谢无妄声音低冷:“你想收债,冲我来。别碰他。”

“收债?我没那闲工夫。”祇夏在他一步外停住,抬手,指尖几乎戳到他胸口,“祇家如今只剩太爷和我。电话三年没响,再响就是硬仗。锦然哥是祇氏唯一血传,他必须出车——可他不会画符,连朱砂都调不对比例。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谢无妄沉默半秒:“他会送命。”

“对。”星形瞳孔微微扩张,像夜里猫捕光,“所以我跟你做交易——你护他周全,我替你解封。”

谢无妄眸色骤深:“你能解镇灵钉?”

“不能全解,但能缓。”祇夏抬手,一截红绳从袖口滑出,坠着一枚小小铜铃,“太爷传我‘转命铃’,可移钉三毫,足够让你动用三成灵力。条件只有一个——电话响,你陪他出场,保他毫发无损。”

谢无妄盯着那铃,声音哑得像锈铁:“为什么信我?”

“因为我没得选。”祇夏苦笑,肩膀垮下来,一瞬间露出十八岁该有的疲惫,“我太年轻了,扛不起祇家。太爷一百三十七,随时会走。锦然哥连阴阳眼都没有,却必须冲第一线。你是罪魁祸首,也是唯一有经验的家伙——债和责任,你一起背。”

空气静得能听见檀香屑碎裂。

良久,谢无妄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好。电话响,

我随他出车。你解钉三成。”

祇夏挑眉:“成交?”

“成交。”

她伸掌,掌心向上,红绳铃叮当作响。

谢无妄覆掌其上,指尖冰凉。

铃响三声,像古老契约落印。

祇夏收手,神色重新变得吊儿郎当:“那继续当你的隐形人。在哥面前,我还是爱笑爱闹的堂妹,你依旧是哑巴伙计。别露馅,他胆子比快门还小。”

谢无妄转身,声音散在暗处:“我明白。”

走到楼梯口,祇夏忽然又叫住他:“喂。”

谢无妄回头。

“谢谢你。”少女歪头,短发在阴影里像一尾黑鲤,“也替祇家……说声对不起。”

谢无妄没应声,只抬手,食指轻轻抵在唇边——

嘘。

然后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楼下,黑色转盘电话静静蹲守,像一头等待猎物的老兽。

铜线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仿佛下一秒就要振铃。

而这一次,有人已为它备好答案。

祇夏第一次见鬼,是在三岁零四个月。

那天夜里,她抱着小兔子奶瓶,踮脚去厨房找水。客厅没开灯,天花板却悬着一颗女人头,长发像浸水的墨,滴答滴答落雨。女人对她笑,嘴角裂到耳根,嗓音湿黏:“晨晨,来——”

奶瓶“啪”一声摔碎。她当场高烧三十九度,医生查不出病因,只有太爷把朱砂抹在她眉心,烧了一张黄符化水,灌下去半勺,温度才退。

退烧后,她窝在太爷怀里,小手指着天花板,声音奶哑:“姐姐还在。”

太爷叹气,知道瞒不住——孩子天生阴阳眼,右眼星瞳,能见两界。

从那以后,鬼影像轮播电影,二十四小时不打烊。

四岁,她蹲院子里看蚂蚁,一只无脚小男孩飘过来,陪她一起数。

她分他半块饼干,饼干掉地上碎成渣,男孩嚎哭,哭声像刮玻璃。

她吓得整夜揪着太爷胡子不肯松手。

五岁,她在祠堂角落发现一本《阴灵图鉴》,彩色配图,比绘本好看。

她抱着书睡,第二天就能指着图说:“这个叫魍,喜欢扒车窗;那个是魉,专骗小孩糖。”

太爷惊得把书锁进樟木箱,她隔天又掏了出来——没人知道她怎么开的锁。

六岁,她学会第一个符:静心。

夜里,她把符反贴在床头,再哭再闹的女鬼一靠近,就被一道微光弹开。

她抱着膝盖看鬼撞墙,慢慢停止抽泣,瞳孔里的星形纹一点点变亮。

七岁,她已能把祠堂所有典籍当故事书翻。繁体竖排,她连猜带蒙,阅读速度比爷爷快三倍。

太爷站在梯子上找孤本,她在底下递:“第三格左边缺那本《摄魂录》,我上午刚看完。”老人脚一滑,差点摔下来。

八岁,她第一次独立“作业”。

学校旧厕所,女生被镜中影子吓哭。她课间溜进去,右手捏诀,左手拿粉笔,在镜框画了个叉。

影子“噗”地散成灰,镜子当场炸裂,碎渣落了一地。她拍拍手,转身对老师鞠躬:“质量老化,该换新的。”

当晚,她右眼星瞳边缘多了一圈细金纹——那是灵力溢出的标志。

九岁,她把《祇氏籍》当课外读物。

两千一百零三本,按时代、按符系、按鬼种,她给每册贴了色标,还手写索引。

太爷喝茶看她忙活,叹气:“这丫头,把图书馆干成了流水线。”

十岁,她已不再害怕。

夜里,她搬小板凳坐在院子中央,围成一圈的是各种幽魂:淹死的水鬼、车祸的无头司机、穿红裙的吊死灵。

她一边分瓜子,一边讲解:“别扎堆,阴气太重会引天雷;别吓小孩,家长投诉要扣积分。”

鬼魂们面面相觑,老老实实排排坐,听她上课。

十一岁,她学会“封”字诀。

一只百年厉鬼想附她的美术老师,她当场虚空写符,一笔成阵,把厉鬼压进花坛,再用跳绳当捆仙绳,打了个蝴蝶结。第二天,老师奇迹般戒烟,花草疯长一米高。

十二岁,她读完最后一本库存禁书——《阴阳逆注·卷七》残卷。

她合上书页,对太爷说:“封魂钉做法我懂了,但缺材料,也缺理由。”

太爷摸摸她头顶,语重心长:“理由来了,你自然会知道。”

十三岁,她右眼星瞳彻底定型——六角锋利,金线环绕,夜里能当小手电用。

她对着镜子照,轻声道:“见鬼容易,见人难,我得学会把恐惧翻个面,叫它‘底气’。”

从此,她不再只是“能看见”的孩子,而是“能处理”的驱鬼师。

鬼影掠过,她抬手打招呼;阴风袭来,她先问温度。

别人童年是动画片,她的是翻页声——

两千一百零三本书,一本本翻过去,翻出了她从容不迫的十八岁,也翻出了后来祇家最后的底牌——祇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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