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台上的老式电话，被月光拉出长长影子，旁边一只猫简笔画涂鸦，写着两个字——“活着”。

祇锦然盯着屏幕，指尖悬停半秒，回了个“YYDS”，又加一句：

“电话敢响，我就敢把你这张照片发客户群当安抚图，版权费五毛。”

楼下，谢无妄靠在床边，把旧手机贴在胸口，像给一段记忆找到新插座。

屏幕微光映在他脸上，轮廓柔和——

两百年的心跳，第一次跟得上4G信号的节奏。

凌晨一点二十，阁楼拉闸，月光从天窗切进来，像给地板贴了道银色胶带。

祇锦然翻完身又平躺，睁眼数木头条，数到第七根，耳边还是自己的心跳——比打鼓快，比电话铃慢。

“啧。”

他掀被坐起，丸子头乱成鸟窝，摸过手机，屏幕亮度自动降到暖黄，游戏图标在眼皮底下乱蹦。

上线，匹配，BP界面。

他戴上耳机，把麦调成“仅队伍”。

角色跳伞，耳机里风噪呼呼。

刚落地捡了把冲锋枪，屏幕顶部弹出组队消息：

【队友A：兄弟，说话啊】

【队友B：麦坏了？】

祇锦然懒得开嗓，手指飞快标记敌人，哒哒哒三连点，对面瞬间倒一个。

队伍麦里立刻炸锅：

【A：卧槽，可以可以！】

【B：哥，你是职业选手退役？】

“不是，”祇锦然终于开口，嗓子带着熬夜的哑，“摄影专业，拍遗照的。”

【A：？？？】

【B：哥，你别吓我！】

祇锦然笑出声，操作人物蹲进草丛，当起伏地魔。

耳机里枪声此起彼伏，他血条却稳得一批，像深夜唯一清醒的那颗心脏。

——砰！

又一个人头跳出击杀提示。

屏幕右上角人数锐减，毒圈开始收缩。

【A：大佬，下把我跟你飞！】

【B：哥，加个好友呗？】

“不了，单排习惯。”祇锦然把镜头切到高点，开镜、屏息、点射——

最后一人应声倒地。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八个大字跳出，映在他瞳孔里，亮得有些刺眼。

结算面板跳出：伤害1208，存活28分钟，MVP。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盯着黑屏里自己的倒影，喘了口气，还是睡不着。

楼下忽然传来极轻的水声，像有人刻意放轻脚步。

祇锦然摘耳机，耳朵竖起——声音没了。

他翻身下床，踩着拖鞋“踏踏”下去，探头一看：

谢无妄站在洗手池前，手里举着那只旧手机，屏幕亮着手电，照得他一脸白。

听见动静，他回头，压低嗓子：“吵到你了？”

“没，我游戏刚完。”祇锦然揉眼，“你半夜练举灯？”

“研究……手电筒功能。”谢无妄把灯关掉，“顺便看时间。”

祇锦然瞄一眼挂钟——1:47。

他打了个哈欠，走过去，把谢无妄手机拿过来，顺手调低亮度：“别大半夜照脸，像拍遗照。”

说完自己先顿住，失笑：“职业病。”

谢无妄看他：“睡不着？”

“嗯，”祇锦然耸肩，“肝过头，脑转速降不下来。”

“那我陪你……”谢无妄顿了顿，“打游戏？”

“你会？”

“可以学。”

祇锦然挑眉，重新点亮自己手机：“行，下把双排，别拖我后腿。”

两人并肩坐柜台后，头顶留一盏小夜灯。

祇锦然教他基础操作：移动、开镜、压枪、趴草。

谢无妄学得飞快，手指长，三指操作像自带外挂。

跳伞、落地、捡枪，全程安静。

祇锦然在队伍麦里小声指挥：“左二楼，窗口，98K。”

谢无妄“嗯”一声，绕后、爬墙、手起刀落——敌人倒地。

【击杀：无妄】

祇锦然吹了个口哨：“可以啊，天赋异禀。”

“你教得好。”

“别奶，下一圈毒要刷河，找船。”

两人配合默契，一路摸到决赛圈。

最后1v1，谢无妄被对面AWM爆二级头，血条见底。

祇锦然瞬间拉枪线，烟雾弹封视野，冲锋枪跳枪——

反杀成功，再次吃鸡。

结算面板跳出，谢无妄伤害只有420，却全程零倒地。

他看着屏幕，眼底难得带笑：“比镇魂钉简单。”

祇锦然笑骂：“又中二——”

话没说完，窗外天色已微亮，麻雀在槐树上叽喳。

祇锦然伸个懒腰，合上手机：“行了，心脏降档，回去补觉。”

谢无妄点头，把旧手机握稳，起身：“谢谢带飞。”

“下把收学费。”祇锦然拍拍他肩，哈欠连天地往楼梯走，“还有，别半夜照脸，真的像鬼。”

谢无妄站在原地，看着窗外天色由墨转青，又低头把旧手机解锁，点开相册——

里面静静躺着两张截图：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队友：祇锦然】

他指尖轻点保存，合上手机，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见：

“零伤亡，比当年简单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