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异能的!?
织田作之助想要说些什么,老者伸出一只手按了按,“好啦好啦,你们其中没有人告密。”
织田作之助想了许多话,最后还是只是吐露了一句,“不要把我异能因为那件事暴露告诉安吾。”
无论最后发生了什么事,不要让安吾觉得是自己拖累了他。
老者眨了眨眼,“放心吧,织田君。”他换回了正常的称呼。
“请问你是什么时候——”
“我吗?我出现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这对我来说很容易。”老者敲了敲自己的头,有意无意地附加了一句,“在横滨以内的话。”
“……”织田作之助沉默地思考着。这个时间节点……
“好啦,闲话就说到这里吧,”称呼自己为芥川龙之介的老者清了清嗓子,“我想要委托你,潜入一个代号为酒厂的组织去卧底。你听过说过他们吗?”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但是并未答话,“为什么找我?”
“你的身手无可指摘,”面前的人这么回答,“而且职业杀手的信用,我很相信。”
不对,“你刚刚说,”织田作之助平静地回应,“你说范围内在横滨,你很容易了解情报,你没有把话往深处说吧?”
他看见对面的人没有发话,继续说,“你在除横滨以外的地方你根本就没有办法自由行动,这才是正确的答案,对吗?”
“否则的话……你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而根据我唯一知道的线索……”他敲了敲桌面,没有任何书在里面的抽屉发出空空的、腐朽的声音,而他的话语一锤定音,“如果我按照我认定的那个人的人猜测,你甚至是因为芥川死了,你才能出横滨活动的吧?”织田作之助质问他。
“……如你所说,”面前的人放下了翘起的二郎腿,叹了一口气,“不然我早就在你读警校的时候找你了,就在我们交流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的权力被狠狠限制了。如果你能做出这个推论,那你应该猜得到我是谁了,对吗?”
织田作之助静静地看着他,“三刻构想的创始人,夏目漱石,请问是这个名字吗?”
夏目漱石低笑了起来,他一直觉得这人挺有意思,之前辩驳的时候也是,心态急起来的时候反而会更加频繁的使用敬称。
“你又是从哪里知道的呢?”
“无可奉告。”
“好吧……”夏目漱石看着他,“如果你能想到这些,我在想,真实的“三刻构想”,我猜你也能猜到是什么情况。”
“……”织田作之助迟疑了起来,但还是说:“和外界宣传的政府代表白日,黑手党代表夜晚,武装侦探社代表黄昏一致,但是,”他停顿了一下,“港口黑手党并不是政府分出去的所谓的黑色组织,而是,从一开始,横滨这里就完全是黑手党的地盘。”
他又接着说,“黑手党在这里建立自己的中心,而政府一开始在这里根本就没有任何用处,只是政府通过更多的新鲜血液,用残酷的交换比,让官方在横滨占领了一席之地。”
“简而言之,三刻构想并不是刻意地要求把时间分成三份,”他顿在这里,去看夏目漱石的表情,那个人仍然是微笑着,带着鼓励性质地看着他,他继续往下说,“而是政府根本做不到把暴力收归国有,他直至现在都无法把所有的黑手党吞并。为了维持舆论,才把目前政府的窘迫美化为“三刻构想”。”
“而政府迫于无奈,一开始低姿态地出现在横滨时很弱势,而随着战斗中的人们死去,更多的不知情的人出生或者涌进横滨,逐渐的,这段历史的真实部分开始减少,消亡,让一开始完全劣势的官方占据了历史话语权高地。至于为什么在三年前你的行为受限更加厉害……”
“是因为我的学生做到了港口黑手党的最高位。”夏目漱石轻快地回答说,“很棒的推理,织田君。这也是我找你的理由。”
“如你所见,”夏目环视一周,“我身边很难有信得过而又实力强过你的人了,我的另外一位学生在武装侦探社——你看起来毫不意外,我猜安吾给你分享了不少情报。”
“我只是觉得,这样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上面的人那么忌惮你。”
因为横滨的所有势力全部都掌握在了夏目漱石手中。
夏目漱石并未答话,但是指出另外一点,他的声音低了下来,“织田君,你知道吗,日本正在被这个组织销毁。”
“对我而言,你们和他没有任何区别。”织田作之助淡淡地回答,“为了一个所谓的目标牺牲别人,拿到自己想要的,你们不是一样的吗?”
“织田君,”面对这种指责,夏目漱石严肃下来,“你知道为什么日本文坛会人才凋零,而我又在你上大学的时候接触想要写小说的你吗?”
“…?”
“和你接触过的一个组织有关,”夏目漱石认真地看着他,“你一定知道,而我……我并不是为了向你证明什么。”
“但是我确实保护了其中一部分人。”
织田作之助看着他。确实,他心想,自己可不在保护对象这一列。杀人的手可没法去向他人寻求什么。
为了防止他反对,夏目漱石赶紧接上:“……你是特殊的。”
“这可不是把我几乎所有东西都打探清楚的人能说出来的话。”
“不,”夏目反驳他,“我是在你写小说之后才知道你有异能的。”
等等。
织田作之助突然有了一股不详的预感,结合串起来的这番对话,夏目漱石所说的“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就是你想的那样。”老者脸上呈现悲哀的神色。
“按照我所知的,这种事情并没有停止发生……”
“是的,直到现在,除开横滨,这样的事情仍然出现,只是因为群体太小了,才不被大多数人发觉。我这次能借助芥川君的死亡出现在警校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织田作之助不寒而栗。
“我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夏目漱石凝重地说,“但是我想,你的朋友的异能已经暴露,而且非常适合侦查,他不可能不处于危险之中。”
“而酒厂……他的真实目的却不在此处。”
“也就是说,他们有别的更加有效的手段对政府进行了攻击?”
“是的。”夏目漱石终于见到话题绕回了酒厂,松了一口气。“这也是我来找你的理由……我深知并非好人,但是……即使是我也无法再多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去完成这项任务了。找一个杀手,哈。”
他自嘲几句,“我给你准备了新的身份,你现在去看应该有些残留,等你一毕业,你所有的有关“织田作之助”的身份就会全部死亡,一次是你杀人的,一次是你上学的,他们都会全部消失。”
织田想:都说人会经历三次死亡,我还没有死就已经经历两次了。
“我需要你来完成这份卧底工作,织田君。”夏目漱石最后说。
现在根本无法给他说现在事态到底差到了哪一步,夏目漱石暗自咂舌,这个国家正在暗潮涌动——不,已经摆在明面了。
“……不签合同吗?”织田作之助思考了一下问,他从来没当过卧底,所以……这个入职流程会一样吗。
夏目漱石先是一愣,然后笑了起来,“你要和一个在你看来毫无诚意的对象签字吗?”
他说得很委婉了。
“确实,而且你这样的人和杀手签合同。”织田作之助看了他一眼,不知为何想到了福泽谕吉,“我想事情还没有坏到能支持这样行为的地步。”
但是也许已经这样坏了。夏目这样想。
“我过后会把身份证件等送来,”他说,“至于潜入,你随便选一个就好。”
“其他的都不告诉吗?”
“……你会明白的。”
织田作之助深深地注视着他,夏目漱石没有改口,最后他说:“祝你活用你的异能力。”
祝我们都能得到最后的宁静。
“我知道。”织田作之助打开关闭的门,一步也不停留,一步也不回头地离开了。
回去的时候安吾问他发生了什么,他说没什么,一些工作的事,安吾眨了眨眼,碰上织田作之助的衣服,衣服上什么都没有。
距离很远吗?衣服上没有任何和其他人相关的痕迹。堕落论对声音的记录比图片差很多,上面什么也没有读到。
“安吾,没关系的,不用担心我。”他把安吾搭在他衣服上的手松开。“只是有人邀请我去他们那里工作,仅此而已。”
“这样啊,”安吾安心地收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