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1/11/20:40
近几年来,日本文坛不得不面临一个事实,能写出出彩作品的人凋零严重。
为数不多能拿得出手的,和芥川龙之介同为东京人的中岛敦可能算一个——现在他应该去横滨住了。
听见中岛敦参加这个消息的时候,织田作之助还在看中岛敦的《弟子》,正看到那句引用的孔子的“未知生,焉知死?”,看子路佩服得五体投地,而另外一个人子贡觉得他在说空话。
织田作之助回想起一段时间以前芥川死亡的新闻,看着手里的书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这本名为《Dosto??evsky》的法文书是他偶然找到的。他发现作者是那个把《追忆似水年华》退稿的审稿人,他回忆起自己不错的观看体验,就从书架上拿下来看了。分析得还不错,但是也许受限于作者本人没有任何冷战体验的缘故,太过多的强调了自由状态,忽略了背后的意识形态。
但是读起来总还算是有点收获。
织田作之助又叹了一口气,再这样下去真的得他自己写文了……什么时候日本才能出一些好书呢?
与此同时,另一边,谈话室内。
风吹得窗帘猎猎作响,萩原躺在木质的沙发上,沙发嘎吱几声,吱呀出榫卯结构间的窃窃私语。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不久前被邀请去警视厅警备部机动队□□处理班工作,上面让他们好好考虑。
“喂,萩你什么情况?”松田有些奇怪地问他,“还考虑什么?他们可是准备把我们挖过去当队员啊。”
他的声音带着十足的兴奋。
是的。萩原研二想,他应该兴奋的。
“是啊,”他笑着感叹,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可以和熟悉的好友在同一个部门,又可以搞鼓自己喜欢的机械。”
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工作。萩原研二将手撑在脑袋后想。
“那你还……”阵平揶揄他。
“我老爸……”萩原研二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那幅玩世不恭的表情被打包收走,露出平时不常见到的细腻。他接着说,“看到我爸的工厂倒闭后,太过顺风顺水,会让我有些担忧。”
萩原研二回忆起他在织田作之助翻来圣经时,下意识地那一瞥。
「你们要努力进窄门。因为引到毁灭,那门是宽的,路是大的,进去的人也多……」
“我就在想,这扇门不会是通往毁灭吧。”
松田阵平转过身来看他,夕阳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
萩原研二没有管他,继续说:“——从而让我忍不住想要踩下刹车。”
这个时候萩原研二才抬起头来看,他们对视一眼。背后的夕阳像一个守财奴似的,正藏起它的最后的金子。那已经孤寂的教学楼,默默地躺在那里。
“嘛,”无声的交流中,松田阵平最终发了话,“如果你犹豫的话,那就拒绝吧?”
他转过身,“毕竟□□处理班的工作,”他停顿了一下,“好像都非常危险。”
萩原研二支起身子,没有回答他,“你去吃饭吗?我也一起去。”
松田阵平摇了摇头,露出一抹愉快的微笑。
“不是,”他轻快地说,“我是去看鬼老头的车。”他絮絮叨叨了很多话,研二挑了挑眉。
在阵平说到“我真想快点从警校毕业,去往□□处理班就职”时萩原研二一句话指出幼驯染在刻意掩埋的紧张——“我说,马自达,你不害怕吗?”
简短的一句话,内容却不容置疑地对准核心。今天话太多了,真不像平时的松田,平时虽然这家伙话也很多,但不会这样表现。
那可是□□处理班。人的生命只有一条,人可以快死神无数步,而死神只需要比你快一步。
大家都是普通人,又不是会预言未来,而且都是肉身凡胎,即使肌肉强壮如织田作之助也没办法啊。
松田阵平一顿,止住了刚刚要说的话。
“说不怕的话,那都是骗人的。”他的声音飘忽起来,在微风中和着树叶的沙哑,“我早就对□□处理班感兴趣了,而且,我啊……”
松田阵平停下来,望向萩原的眼睛,
“只会踩油门向前冲。”
研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也是啊。”
松田阵平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他们继续交谈着,不久后,大事发生了。
一辆轿车的保险杠卡在了大车上,而大车司机昏迷,车无法停下。
警校五人组尽力营救,而织田作之助这边——
遇见了完全意想不到的人。
——
织田作之助放下手里的书,“有人找我,让我去408教室?”他指了指自己,困惑地问。
鬼冢教官点了点头,拍了拍他肩膀。“不清楚什么原因,大概是看上你,要你加入什么部门吧!”他有些欣慰地说。
有出息了啊,还没毕业就有人来要人了。
织田作之助:“……”希望如此。
他站起来,把书收进抽屉里。没有迟疑,他站在安吾桌子旁,敲了敲桌子,给安吾传递了自己离开的信息——虽然他的异能不能对除开自己以外的特定对象使用,但是离安吾作用异能力的位置越近,安吾越容易察觉到。
[有人找我,我离开一会儿,一切照常。]他很快发好了信息。虽然在异能力中,他看见旁人看见他在对桌子说话后露出了“我草这不会是一个神经病吧”的震撼。
他打开约定好的空教室门。
——
教室里只有一位老者。他杵着一根拐杖,头上带着一顶黑色帽子,棕黄色头发长一些,遮住了他一只眼睛,黑色头发很短,露出高额的发际线。任何人看上去的第一眼,都会觉得这像三花猫的配色。
“好久不见。”那个人对他打招呼。
织田作之助默不作声。他和这个人唯一一次交集是在大学。三年前,他在空教室自习,那个人走过来,坐在他身边和他聊天。
聊的是文学。
最后的最后,他问他是谁。他笑着回答,我是这所学校的老师,你在课本上见过我的名字。
他们的交流仅限于此了,但是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织田作之助曾经对他的身份有多猜测,但是很难有所进展。如今,似乎有新的线索在他的第二次来访下呈现。
织田作之助皱起了眉头,“您叫我过来是要我做什么?”
他只能在此刻完完全全确定:这个人毫无疑问和他的过去有关系。
“不问我的名字吗?”那个人轻笑。但是织田作之助看得出来他的状态并不算特别好。
这样啊,“那您叫什么名字?”
“我吗……就叫我芥川龙之介吧。”
织田作之助眼神一凝。片刻后,他开口道:“他和您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呵。他是老朽的学生。”
织田作之助的思绪在头脑里转了转。
“原来如此。”他只能谨慎的、尽量不透露自己任何偏向地回答他,但是接下来这位老者说的话,是他完全无法意料到的。
“织田作,”老者轻笑着说,“你的异能很漂亮,我这种中年人,反而喜欢这样成熟的、暗淡的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