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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镜花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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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未说完,便被月神猛地打断。她迅速直起身,转过身面对他,脸上带着刻意维持的平静,眼底却闪过一丝慌乱:“昨日多谢殿下舍身相救,若不是殿下,我恐怕已遭刺客毒手。”她刻意提起昨夜的刺杀,想要转移话题,语气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指尖紧紧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李胤湳看着她眼底的慌乱,看着她刻意避开的目光,看着她脖颈间触目惊心的红痕,心头的情绪再也抑制不住。他上前一步,逼近她,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闻到她发间的草木香,能感受到她微凉的气息,能看清她纤长睫毛上沾着的细碎水汽。

“得罪了。”李胤湳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不等她反应,便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拥在怀里。她的身体瞬间僵硬,像被烫到一般,他却没松手,另一只手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襟——领口滑落些许,颈间与锁骨的红痕彻底暴露在晨光里,深浅交错,是昨夜最真切的烙印。

“你逾矩了!”月神大惊失色,下意识地用力推开他,力道之大让他踉跄后退半步。她迅速拢紧衣襟,遮住那些刺目的红痕,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既有被冒犯的羞愤,也有被揭穿的慌乱,眼底满是冰冷的怒意:“七殿下请自重!”

李胤湳被她推开,却并未恼怒,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复杂地看着她。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潺潺的水流声与风吹过草木的轻响,空气中弥漫着尴尬与暧昧交织的张力。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会负责。”

“不必。”月神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尖锐的抗拒,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飞快压下,只余下冷硬的疏离,“此事……当没发生过。”

寥寥几字,却像冰锥戳在李胤湳心上。

他没有退,反而再上前半步,几乎将她困在河岸与自己的阴影里。河面的水汽漫上来,沾湿了他的衣摆,也濡湿了她的发梢,两人鼻尖相触的距离里,只剩彼此粗重的呼吸交织。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掠过她泛红的眼角,落在她脖颈间未散的红痕上,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发生了,就抹不去。回京,我会向父皇提亲。”

“没有必要。”月神想也不想便拒绝,语气冷得像河底的冰,眼神却下意识往旁偏了偏,避开他灼人的目光,“昨夜那蛇是灵修蛇,解毒之法本就如此,换成旁人,我也会这么做。解毒要紧,其余的,不值一提。”

“换成旁人也会?”李胤湳步步紧逼,几乎将她困在河岸与自己之间,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你说谎。”他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带着质问与凌厉,“以你的性格,清冷孤傲,从不肯轻易与人亲近。平日里,你连九凤之外的人递来的食物都不碰,更遑论近身。若真是旁人,你只会在一旁冷眼旁观,等他毒发化为一滩肉泥,最后还会嫌那肉泥恶臭,怕脏了你的裙摆,怎会这般费心相救?”

月神语塞,心头暗骂——这人观察力未免太过敏锐。她怎会真嫁给李胤湳?在她的计划里,到了武夷便选一位无权无势的病秧子皇子,大婚之夜迷晕对方,待几个月后便假死脱身。天下之大,云爷不在了,她何苦困在武夷京城?先回东陵收拾展氏兄弟,再四处游历玩乐,岂不快哉?可若是嫁给李胤湳,以他的警觉与洞察力,定然能识破她的计划,到时候别说跑路,怕是连自由都要被剥夺。她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却没再多说一个字,只定定地看着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抗拒,有慌乱,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执拗——谁能想到,才第二日就被他戳穿了谎言,这男人的眼神也太好了些!

风停了,河水潺潺的声响格外清晰,衬得这沉默愈发凝滞。她的唇瓣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指尖攥着裙摆,指节泛白;他的拳头紧握在身侧,胸腔剧烈起伏,眼底的坚定却分毫未减。

两人僵持在河边,空气凝滞得几乎喘不过气,连风吹过的声音都变得刺耳。李胤湳看着她倔强抿紧的唇,看着她眼底深处那片他读不懂的晦暗与算计,心头的怒火与无力交织,沉声道:“你到底在顾虑什么?这种事对女子有多重要,你比谁都清楚。何况你本就是要和亲的,是觉得我配不上你?还是……你有别的打算?”他眯起眼睛,审视着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宁可选一位素未谋面的皇子,也不愿与自己联姻,尤其是发生了昨夜的事。或许不是怕自己配不上她,相反,可能是她另有打算,怕自己识破她的计划,让一切落空!

月神抬眸,迎上他灼热的审视目光,眼底掠过一抹讥诮,语气冷峭却带着几分刻意的散漫:“怎么?不过是按解毒之法行事,些许皮肉接触,便让七殿下如此介怀?难道七殿下也是头一回?”看着他紧盯不放的模样,她只能试着激他,心头暗自懊恼——早知道昨夜就不该救他!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刺人的笑,故意放缓了语气:“我一个女子都未曾在意这些,七殿下反倒这般紧抓不放,是觉得吃亏了,非要用婚约来讨个说法?”

李胤湳没说话,只是继续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良久,他缓缓点头,语气坦然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灼热:“殿下说得是。我常年镇守边关,军营里不得有女子出入;在宫中时,父皇素来不喜我,也未曾为我指婚,所以……昨夜确实是第一次。”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的腰间,带着几分询问,语气不自觉放柔,“那时我中了蛇毒,意识不清,弄疼你了吗?”

月神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从耳根蔓延到脖颈,连带着锁骨处的红痕都愈发显眼。长这么大,她头一回体会到这般手足无措的害臊,气得指尖发颤:“你……你……”

话到嘴边,却不知该如何反驳——骂他孟浪,反倒像是承认了昨夜的亲密;默认下来,又实在羞于启齿,只能红着脸瞪他,眼珠乱转,模样竟有几分娇憨。

李胤湳见她这副模样,心头的紧绷瞬间消散,涌上一片柔软。一个女子,肯用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来救他,无论她有什么打算,这份情分都实打实。他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的锐利褪去,多了几分温和:“反正不用你负责。”月神别过脸,声音里带着刻意伪装的镇定,指尖却微微发颤,“昨夜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李胤湳看着她,忽然低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纵容:“好,都听你的。回京之前,我不提此事。”——回京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向父皇提亲,他有的是耐心等她露出狐狸尾巴。

月神狐疑地看着他,眉峰紧蹙——他竟这般听话?莫不是有什么阴谋?

李胤湳大方地任她打量,随即侧身让出内侧的路,语气自然:“河边寒凉,注意身子。走河床内侧,你跟在我身后。昨夜事发突然,龙甲军定然一直在寻我们,往上游走,想必很快就能汇合。”

月神点点头,暂时压下心头的疑虑。当务之急是先归队,九凤怕是早已急得团团转。她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草木香与烟火气,心头竟莫名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连带着脖颈间的红痕,都像是被这气息烫得微微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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