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声穿透晨曦,如惊雷般在草原上空炸响,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北厚铁骑的马蹄声密集如鼓,踏碎沙砾,卷起漫天烟尘,如黑云压城般朝着联军阵地疾驰而来。肯迪一身玄色铠甲,金冠在晨光中熠熠生辉,他勒马立于阵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联军防线,眼底翻涌着凛冽杀意,手中长刀直指前方,厉声喝道:“今日便踏平尔等营寨,为阿尔肯将军报仇!儿郎们,杀——!”
“杀——!”
三万北厚骑兵齐声嘶吼,声浪直冲云霄,胯下战马仿佛也被这气势感染,嘶鸣着加速冲锋,铁蹄踏过之处,沙尘飞扬,遮天蔽日。
联军阵中,李胤湳一身战甲,手持长枪伫立中路,目光沉凝如铁。他望着潮水般涌来的敌军,高声传令:“稳住阵脚!强弩手准备——放!”
话音未落,中路沙滩上的盾墙后方,数百张强弩同时发射,箭矢如暴雨般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射向北厚骑兵。冲在最前面的骑兵纷纷中箭落马,惨叫声此起彼伏,可后续的骑兵依旧悍不畏死,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很快便逼近了联军的壕沟防线。
“长刀手上前!守住壕沟!”李胤湳挥枪直指,武夷与娥姑的步兵立刻上前,依托壕沟与盾墙,与冲过来的北厚骑兵展开近身厮杀。刀光剑影交错,金属碰撞的铿锵声、兵刃入肉的闷响、临死前的惨嚎交织在一起,沙滩瞬间化作血色炼狱。
左路芨芨草甸中,穆亲王握紧腰间佩刀,目光紧盯着渐渐逼近的北厚前锋。待敌军前锋过半,他猛地抬手:“杀!”
埋伏已久的南渭铁骑如猛虎出笼,从草甸中骤然冲出,玄甲在晨光中闪着冷光,战马疾驰,长刀挥舞,直取北厚军侧后方。北厚军猝不及防,阵型瞬间被冲得大乱,前后军首尾不能相顾,陷入一片混乱。
而右路沙丘群中,东陵一袭红衣胜火,静立在背风处,指尖捏着火折子,眸底寒光凛冽。她身旁的亲兵早已备好硝石火油,只待敌军入瓮。
“主...将军,敌军先锋已至!”身旁的侍卫低声禀报。
东陵抬眸望去,只见一队北厚轻骑已然冲进陷阱地带,后续主力正源源不断地跟进。她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轻声道:“再等等。”
待肯迪率领的主力骑兵踏入沙丘与草原交界的开阔地带,东陵抬手挥落,沉声道:“引爆!”
“轰隆——!轰隆——!”
数十处预埋在沙丘背坡与草原浅坑中的炸药同时炸响,地动山摇!碎石裹挟着沙砾冲天而起,如暴雨般砸落,原本平缓的地面被炸出一个个深坑,沙丘崩塌的黄土与硝烟交织,瞬间遮天蔽日。
北厚骑兵猝不及防,前排战马被炸药冲击波掀翻,骑手摔落在地,转眼便被后续奔来的马蹄踏成肉泥。受惊的战马狂躁嘶鸣,四处奔逃,将整齐的骑兵阵型冲得七零八落。崩塌的沙丘与遍地深坑形成天然屏障,将北厚军分割成数段,首尾不能相顾。
“稳住!结阵突围!”肯迪挥刀劈开飞溅的碎石,声嘶力竭地嘶吼。炸药已然耗尽,再无后续攻势,浓烟稍散,他看清联军并未趁乱冲锋,只剩遍地狼藉与混乱的阵型,眼底狠厉复燃,
“不过是些残药伎俩!北厚儿郎,随我杀过去,踏平联军大营!”
北厚士兵果不愧以骁勇闻名,不过片刻便压下惊惶,纷纷勒住狂躁的战马,嘶吼着重新集结阵型。长刀挥舞如林,马蹄踏碎烟尘,竟顶着联军三面合围的压力,径直朝着右路东陵所部悍然冲杀而来,气势凶悍不减。
东陵一袭红衣猎猎,将长弓背于身后,反手抽出腰间短刀,刀刃在晨光中闪着冷冽寒光。“东陵军听令!长刀出鞘,近身厮杀!”
八百亲卫齐声应诺,拔刀出鞘的脆响连成一片,迎着北厚骑兵悍然冲去。沙丘旁的草原上,刀光剑影瞬间交织,兵刃碰撞的铿锵声震耳欲聋。东陵身先士卒,短刀起落间精准劈向敌军要害,红衣在乱战中翻飞如浴血火焰,可北厚骑兵个个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地冲上来,刀锋相接时竟逼得她连连格挡。
一场厮杀陷入胶着,东陵所部虽精锐,却架不住北厚军人数占优且悍勇异常,战线几度被冲得摇摇欲坠。
与此同时,左路草甸中的穆亲王见右路陷入苦战,敌军虽乱却锐气未减,当即挥刀传令:“南渭铁骑,冲锋!”
埋伏已久的南渭铁骑如猛虎出笼,从草甸中骤然冲出,玄甲映光,长刀挥舞,直取北厚军侧后方。中路沙滩上,李胤湳也高声传令:“全军出击!掩杀过去!”
武夷与娥姑的步兵、骑兵齐齐而动,朝着北厚军两翼杀去。可北厚军竟分兵抵御,正面仍死咬着东陵所部不放,刀光剑影里,双方将士纷纷倒地,鲜血浸透草原沙土,惨叫声与嘶吼声交织震天。三路联军合围之下,北厚军依旧死战不退,这场大战陷入白热化的焦灼,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战火胶着大半日,草原上的沙土早已被鲜血浸透,暗红一片。联军与北厚军你来我往,刀光剑影里死伤惨重,双方都已精疲力竭,却依旧死咬着不放,谁也没能占到半分便宜。
东陵挥刀劈开身前一名北厚士兵的长刀,手腕已隐隐发麻。她瞥了眼四周,东陵军虽悍勇,却已折损近半,左路与中路的联军也陷入苦战,再这么耗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眼底寒光一闪,她心中已有定计——擒贼先擒王!
东陵猛地勒紧缰绳,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周身杀意骤然暴涨,连发丝都似染上凌厉锋芒。雷神似是感应到主人的决绝,仰头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嘶鸣,四蹄翻飞如踏惊雷,溅起漫天血沙,竟化作一道黑色闪电,载着她径直朝着北厚军阵中最核心的赤熊旗冲去。
“挡我者死!”
清叱声穿透厮杀的轰鸣,东陵反手将短刀掷出,精准刺穿一名试图拦截的骑兵咽喉,随即俯身从马鞍旁抄起一柄缴获的长柄弯刀。刀身映着血色晨光,她腰身发力,借着雷神疾驰的冲势,弯刀横扫而出,一道冷冽的弧光闪过,三名北厚士兵应声落马,脖颈处的伤口鲜血喷涌,瞬间染红了身前的草地。
身边的东陵亲卫紧随其后,刀光剑影间护住她的侧翼,硬生生跟着她在军阵中撕开的口子往前冲,离那面赤熊旗后的肯迪越来越近。
肯迪身边的亲卫战士见状,怒意直冲头顶,嘶吼着调转马头,手中长刀舞得密不透风,对着东陵这边疯狂猛攻。刀锋劈砍的劲风呼啸而过,东陵不得不收势格挡,前进的势头瞬间受阻,双方在阵中陷入死战,刀枪碰撞的脆响与嘶吼声交织在一起,格外惨烈。
就在这胶着之际,中路突然爆发出一阵激昂的喊杀声,声浪直冲云霄!东陵眼角余光一瞥,只见烟尘滚滚中,一队玄甲骑兵如利刃般冲破北厚军的防线,朝着核心阵中疾驰而来——为首那道身影,身披玄色铠甲,战袍染血却依旧挺拔,手中长枪舞得如龙出海,枪锋所至,北厚士兵纷纷惨叫落马,正是李胤湳!
原来李胤湳早已看透战局僵局,与她想到了一处,同样决意擒贼先擒王。方才听到东陵这边杀声震天,便知她已率先动手,当下毫不犹豫率军突围,朝着核心阵疾驰而来。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半句言语,却瞬间达成默契——先汇合,再联手斩肯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