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走在郊外的青草坡上，闻着外边新鲜的空气，只觉心旷神怡。苟衍之心情也很是愉悦放松，漫不经心地问：“特别？有多特别？”

楼遥呃了声：“就很特别啊，特别的……特别的嘴毒。”

狠起来连自己也毒。

苟衍之轻哼了声，瞥了她一眼，却见她眉弯如月，杏眸莹亮，显然和他心情一般无二。自入朝为官以来，日日面对朝堂的尔虞我诈，已经许久不曾这般和人轻松悠闲地相处了。

他望了望碧蓝入洗的天，悠悠道：“若是不嘴毒，在朝堂上可是吵不过那些牙尖嘴利的老匹夫！”

楼遥听闻此话，收敛了几分笑意，偏头看了看青年浓烈俊彩的侧颜，心里早已不知不觉对他有了改观，认真道：“大人是个好官。”

男子浓密的睫毛一扬，笑吟吟地看她：“从何得来？”

他连自己，可都不敢说自己是个好官。

楼遥就歪头思考道：“看出来的呀。你先前剿匪可是出了大力，抚恤伤亡将士，善待降匪和妇孺小孩，而且，连百姓自发送的东西也一分未动地归还了。这难道还不是个好官吗？“

苟衍之唇角翘了一下：“我做的是在职应做之事，是本分。食民禄忠民事，算不得什么。”

楼遥却摇头道：“话虽如此，可权势富贵遮人眼蒙人心，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大人一般，能坚守本心。”

苟衍之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还以为你只会打架，没想到说起大道理来，也一套一套的嘛！”

楼遥正经的脸色出现了一丝裂痕，却没和他嬉皮笑脸，正色道：“我是在由衷称赞大人！”

苟衍之嘴角的笑意顿了一下，才意味深长道：“你别把人都想得太好太善良，是人就会有欲望，我也不例外。何况当初会还东西回去，不过是担心声望过高。你也说了嘛，功高震主，为臣大忌。”

她却哼哼道：“君子论迹不论心，反正，我看到的，就是大人心疼百姓不易。”

苟衍之脚步一顿，仔细看她，这姑娘声音虽说清细透亮，但说起话来不绵也不软，他怎么听着，就这般悦耳呢？

不由哑然失笑，恰好经过河岸，翠河波光粼粼，这个时节，岸边的柳条片片如瀑，生机盎然。他便随手折了枝小臂长的柳条，问：“会吹了么？”

楼遥就撇嘴道：“生疏了。”

他轻笑一声，柳条敲打了下她的脑门：“偷懒了吧。”

楼遥也没反驳他，毕竟她最近的确没有空闲时间来练习吹叶。

苟衍之就挑了片长细适中的柳叶摘下，扔了柳条，将柳叶放在唇下，一曲悠悠慢慢的温柔小调从他嘴里吹出，缠缠绵绵如风低语，又似一腔情思娓娓道来。

一曲完，楼遥陶醉地眯起了眼：“这是什么曲，还挺好听？”

柳絮被河岸的风吹得翻飞，春光明媚，水中柳影依偎，青年声音朗朗，带着笑意：“古曲，越人歌。”

走到河岸尽头，便临近四皇子府了。那门卫见到楼遥，二话不说立刻进去通禀。斜倚在水榭栏边的男子转过身，脸色难看道：“谁和她一起来的？”

门卫小心翼翼道：“兵、兵部尚书。”

四皇子沉默一瞬，冷笑道：“将人请进来。”

门卫刚要走，四皇子又道：“等等。”

约莫过了一刻钟，楼遥和苟衍之才被仆从领进了门，苟衍之头一次来，不由打量着这四皇子府，虽说四皇子不受宠，但这毕竟是皇子居所，该有的规模还是有，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半分不少。

就是这明面上的侍从仆从太少了些。

来到水榭处，白衣男子负手而立，楼遥以为他是四皇子，正要出声，这男子却转过身来，面上赫然戴了一副金纹面具。

楼遥这才看清了他的穿着，比之四皇子清雅如雪的打扮，楚宁的打扮反而更偏冷冽，气质也更为寒冷如冰。

可是但从背影上来看，却宛如一人。

不过人生活久了，习性方面本就会变得越来越相似，楼遥并未多想，反而蹙眉地盯着他：“怎么是你？”

楚宁冷然扫过她，视线却落在了他身边的男子身上，苟衍之也在静静打量他，随后缓缓勾起嘴角：“久闻阁下大名。”

楚宁却道：“这位大人，是来抓捕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