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晋一下哑然,汗颜地别开了目光,这四皇子不受圣宠多年,小时候就独居在了郊外那偏僻的府邸,无人关心他这些年过得如何,也只知他性情冷僻,却不想是个如此溺色之人。
光天白日,在马车上就敢行这般荒唐之事。
他简直没眼看,四皇子已经将车窗合拢,城门尉同样也尴尬地等着李晋指令,李晋便轻咳一声,抬手放了行。
车驾有惊无险地入了京城,楼遥猛然从男子怀里弹出,十分规矩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攥紧了衣袖,强自镇定道:“多、多谢四殿下。”
四皇子面色一顿,只淡淡看了她一眼。
方才情况紧急,他只能将人先拽到身前来,他记得,匆忙之下,她的唇瓣不小心蹭过了他的喉结,刚将她头按进胸膛,车窗一瞬就被打开了。
此时一回想那刹那,仍然心惊有余。
若是让人发现通缉犯在他车驾上,他怕是也得惹祸上身。
如今安然过关,他却心起涟漪。
那柔软的触感,划过他脖子的时候,他竟然……袖子里的手骤然攥紧,指尖掐住手心,掐得狠了,才打断了脑中可耻的念头。
却又猛然想到了什么,又睫毛一颤,飞快看向对面的姑娘,只见她两颊飞霞,双眸乱晃,袖子被她手指绞紧,这副模样,这幅情态,显然是强装镇定之下的害羞。
他一时愕然,相处多日,只见过此人的坚韧和明艳,爽朗与直白,还从未见过她露出这样的神情。
是了……他差点忘了,她也是个姑娘。
所以,她也会因为那些突然亲密的举动,和他一般,心生妄念么?他抿了抿唇,忽觉车内有些闷热,一时心猿意马,一时难以置信,一时又……
就在他心思千转百回时,楼遥已经从尴尬中收拾好了情绪,再怎么说四皇子和楚大哥也是一对,方才要不是为了替她遮掩,也不用那般,说到底,还是她欠了楚大哥,只能等日后再给他道歉了。
她轻咳一声,道:“那个,四殿下,你一会要和我一块见信世子吗?”
信世子!这三个字犹如一盆凉水泼下,四皇子猛然清醒,他怎么能忘了,眼前这个人,只是他用来牵制周宁邕的筹码!
他冷然道:“不了,本殿还要进宫面圣。”
楼遥就点了点头,从上次四皇子劫走黄金的事来看,她其实并不反感这男子,只不过他和世子爷的关系似乎不太融洽就是了。
是以他说不见,也在意料之中。
而四皇子的眼底却划过一丝讥讽,她今日,可未必能顺利见到她心心念念的信世子。
他推开车窗,露出一点缝隙和光来,也叫外边吵杂的声音变得更清晰。
“哎,听说了吗?之前那个被抓的那两个江南逆贼,今日就要被问斩了!”
“我当什么事呢,我早知道了!”
“怎么,你们要去凑热闹?!”
“去啊,怎么不去!我倒要看看那逆贼长什么样?敢在天子脚下行刺皇子!”
“听说一个叫云申,一个叫庞什么的……对了,庞然!那个云申原本还是京城人士呢!”
楼遥听得脸色发白,宛如晴天霹雳,忙高声道:“停车!停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