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负手立在窗前,月华落在他雪白的衣袍上,渡了一层冷霜。
身后站着一名黑衣人,整个面容都被隐藏在了宽厚的黑色帽檐之下,声音有些尖细,语气不乏恭敬:“四殿下,前日信世子来了趟乾正殿见了陛下,昨日便下了明旨,让礼部即刻筹备您的封王大典,越快越好。”
四皇子眉心骤然一蹙,疑道:“信世子?”
黑衣人道:“是。”
四皇子沉思了会,问:“他去见过云申了?”
黑衣人道:“刑部那边多是信王亲信,不肯透露。”
“哼,那就是了。”四皇子眼底闪着冷光:“若非如此,那位邕堂兄还能真好心提醒天子不成?”
只怕云申已经将他的身份暴露给了周宁邕,这个信世子,本事当真不小,知晓他身份后,竟然想出这种办法逼他回京露面。
黑衣人却道:“殿下早过了及冠的年纪,如今能让陛下想起,为您钦赐封爵,不失一桩美事。”
“呵……”四皇子面色嘲弄。
如果不是他如今有可利用之处,周宁邕从中做梗,他那位薄情的父皇,又怎会想起他这个自小体弱多病的儿子来?更遑论封王赐爵。
只是越是如此,越能证明周宁邕有多在乎那个女子,为了找到她,什么招都敢用。
可偏是如此,他竟越发不想就将人拱手让出。
无关其他,留着人在,让周宁邕为他所用的可能性就越大。
这个信世子,善弄人心,连父皇也能被他三言两语挑拨,再加上他背靠信王,如此智力与势力,若收为己用,岂不如虎添翼?
可这人又实在危险难以把控,这么多年来,除了一个楼遥,他就没见此人真正对什么在意过,名利权势,他唾手可得,却又轻拿轻放,如过眼浮云,从不执着。
这样心思晦暗的人,就算不能为己所用,也不能让他成为自己的对手。
摆了摆手,黑衣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中。
明日……是云申当街行刑的日子。这个消息,他一回来就知晓了。
这也是他让楼遥明日再进城的原因之一。
而且为了以证信世子的清白,证明他没有和江南七侠勾结,天子特意令他监斩。
他倒是期待,楼遥会在他们之中,如何抉择?
翌日辰初,楼遥刚醒,阿霜阿雪就端着衣裳首饰入了内,不由分说地开始给楼遥穿衣打扮,楼遥见阿雪开始给她盘发,就心有不妙,道:“不必给我盛装,简单便好。”
阿霜阿雪对视一眼,笑道:“今日您是以皇子府侍妾的身份入城,若不装扮一番,姑娘如何躲得过盘查?”
楼遥一愣,道:“我不能扮成女侍的模样吗?侍卫也可。”
阿霜轻轻扑哧一笑:“你若是没被通缉,自然可,可现在城防查得可严了,你若是女侍侍卫,必须走在车架外边,那守城的又不是瞎子,可不一眼就把您识破了?”
“所以?”楼遥还是疑惑,阿霜就解释道:“您以侍妾身份,便可和四殿下同乘一辆车驾,有四殿下在,那群守卫自不敢过多冒犯。”
阿雪就道:“姑娘放心吧,这些衣裙首饰并不繁琐,很快就好了。”
楼遥将信将疑,上次扮作信世子的女宠时,那副扮相就折腾了她许久,如今竟是又要扮作四皇子的侍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