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尚书比信世子要晚归京两日。
主要是因为剿匪的六千兵甲是从琅城的营兵调度,如今剿匪完,他自然也要将这六千兵甲的兵权归还至琅城。
当然,此次剿匪并非无伤亡,英勇捐躯的将士名册也会一并送回,并下发抚恤。
忙完这一切的兵部尚书返京述职,才知京城风向变了,洵王断臂,人心惶惶。江南七侠一夜之间,从剿匪的有功之士,沦落为了阶下囚,和通缉犯。
这背后运作之人,当真心狠手辣,处事果决。
连带着信世子和信王,也受了天子两日的冷落。
这日天子精神不济勉强上了次早朝,痛斥了一番江南七侠的狂悖之举,又令信王务必审出云申幕后之人,并捉拿七侠尽数归案,而后又将大小政务全推给了丞相,才揉着头散了朝。
百官们从太和殿中出来,丞相身边围满了新旧臣子,倒是信王气闷不已,拂袖而去。
唯有一人闲庭信步走在平滑的白玉石阶上,好似对今日天子明骂江南七侠暗斥信世子识人不清的事情全然不在意。
这是这么多年来,苟衍之头一次下了早朝,主动上前攀交同僚。
“信世子,留步。”
周宁邕顿住步伐,看向来者,便觉苟衍之笑嘻嘻地走来,二人浅礼一番,周宁邕便笑道:“尚书大人。”
苟衍之就望着那方受百官拥簇的丞相,笑道:“这朝廷啊,都快成他的了不是?”
他说这话不轻不重,没太刻意收了音量,但也没叫那头的白相听见。
周宁邕只淡淡浅笑:“大人慎言。”
苟衍之嗤了声,心里知晓此次江南七侠不过是做了旁人的替死鬼,便提点道:“信世子,天子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至于飞月楼,本官不说你也明白,信王只知依靠天子,实在愚昧。世子早做打算才是。”
周宁邕盯着他,话永远都说的模棱两可,微笑道:“为臣忠君是本分,尚书大人不亦然如此?”
苟衍之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他,不再深究此事,周全了礼数,大步离去了。
官员们大多都是坐马车来上朝,唯有苟衍之,嫌弃马车太慢,从来都是骑马驰街,一路奔回了自己的府邸。
长靴踏入门内,看家护院的大黄甩着尾巴哈着气就往他身上扑。
苟衍之弯腰捏了把大黄的两颊,哈哈一笑,长深便从里边来接他,诧异道:“大人,今日回这么早?”
苟衍之边揉大黄的头,边笑道:“嗯,兵部今日事不多,好久没回来了,先回来看看。小妹呢?”
说着,就跨入内院,朗声道:“小妹,你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