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遇被他说得好奇,从牛车上翻身坐起,便见几步开外,一匹马儿就这样停在了他面前。
他跳下牛车,三两步走去打算瞧清怎么个事,却见这趴在马车上的姑娘只露了半张脸,眼睛半眯,浑身湿透,发梢也淌着水,手里还紧紧攥着缰绳。他细看了几分,顿时难掩震惊,立刻将人抱下了马,放在了牛车的车板上,伸手拂开她脸颊凌乱的湿发,露出姑娘秀美惨白的脸蛋来。
金虎也探了个脑袋,惊道:“这这这……这不泼了二牛一身粪的那个小娘子吗!”
赵棉筋疲力尽,又淋了一天一夜的雨,脑子早已浑浑噩噩,只想好好睡一觉,可她又不能睡,睡了,就找不到人救阿遥了。
她认出了眼前的这两人,虚弱道:“救……救阿遥……”
简单的几个字,却用尽了她最后的力气,再也扛不住身体的困倦和疲乏,昏沉了过去。
金虎见状,吓了一跳:“这不会人死了吧!”
褚遇没好气的一巴掌挥去:“晕了,你去牵那匹马,我来驾车,找个村子镇子什么的,给她请个大夫看看。”
金虎揉了揉发疼的脑门:“哦……”
褚遇又扫了眼女子湿透的玲珑身躯,面色不着痕迹地顿了一下,解了外边的衣裳给人披上,才坐去车辕驾车。
就近寻了一处临溪的村落,金虎打听了下村子里的大夫,得知村尾有家跛了脚的老大夫,年纪大了但医术还不错,便告知了褚遇。
褚遇就将昏睡的姑娘抱起,一路赶至村尾。
老大夫的家是间清简的竹庐,篱笆围成的院子里还坐着三三两两上门看病的村民,见这小地方突然来了几个生面孔,一时都新奇地打量着。
金虎就挠脸道:“老大,这好像还得排会队啊。”
褚遇就在院子里寻了一处空石凳,抱着人坐着等。
金虎也坐到他旁边,瞧着他家老大怀里的那个女人,越看越不是滋味,道:“老大,她上次泼了二牛一身粪,二牛可是咱们兄弟,你还救她?”
褚遇正用掌心贴了下怀里女子的额头,果然是发起了高烧,听了金虎这话,斜睨了他一眼:“怎么?没泼你一身粪,你不高兴?”
金虎被呛得闭了嘴,虽然纳闷,却也只当他家老大心地善良,不计前嫌。
这时,对面突然走过了两个手挽手的婶子,笑眯眯地看了眼褚遇,又瞅了眼他怀里护得紧的姑娘,打趣道:“小兄弟眼生,外地来的吧?这是,给你家娘子看病啊?”
褚遇此人防备心倒也重,面对突如其来的搭讪,只随意笑了笑:“是啊,她先前不小心落了水,发了烧。”
两个婶子就眼前一亮,露出一副羡慕的神情,左边的婶子就惋惜叹道:“都是我家那口子去的早,要不他肯定也能陪着我来……唉,还是年轻好啊!”
右边的婶子就拍了拍她的手:“姐,这不还有我陪着嘛。”
又见竹庐里边走出去了一人,就道:“姐,到咱们了!”
两个婶子就挽着手进去了,一刻钟的功夫,就出来了,并且对褚遇友好道:“小兄弟,到你们了,快进去吧!”
褚遇礼貌地一笑,点了点头,抱着人进去了。
掀开帷幕走进隔间,便老大夫坐在有些年头的轮椅里,头发花白,皱纹多如沟壑,唯独一双眼睛还炯炯有神。见一个年轻小伙抱着人进来,便用苍老的声音示意道:“放榻上吧。”
褚遇便将人放在一旁的竹榻上,老大夫挪动着轮椅过来,给姑娘把了把脉,就道:“只是太累了,有些发烧,喝点药睡一会就好了。”
褚遇就给金虎抛了个眼神,金虎这才肉疼地从兜里掏出诊金,老大夫只收了六十个铜板,又挪动着轮椅去抓了药,包好后交给了金虎。
金虎拎着药,道:“老大,接下来去哪?”
褚遇便又抱起了人,飞快地出了竹庐,金虎一愣,忙跟了出去,就见他家老大抱着人还健步如飞,追上了之前那两位主动搭话的婶子,笑着说了几句什么,就回头示意他赶紧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