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月当即就要应下,楼遥忽觉手腕一紧,抬眸疑惑看向此人,周宁邕就凝视她正色道:“你身上有伤,岂能受颠簸?何况内服的药还在煎煮,难道又要叫我等你一天一夜么?”
一说起喝药这事,又勾起了楼遥的心软,蹙眉道:“可是我也算是义侠团的首领之一,不亲自听诏,可以吗?”
周宁邕淡淡一笑:“有我在,自然可以。”
楼遥眨了眨眼:“这算是世子爷动用私权吗?”
周宁邕转眼间就改了借口:“不算,你是因剿匪受了重伤,是功臣,应当享有特权。”
楼遥就点了点头,对上男子的视线,有些不忍打破他的期待,踌躇了会,还是对季月道:“那六哥,你先回去吧,山庄这两日肯定也会很忙,少不了你在。”
季月冷冷看了眼信世子,却是道:“小七,防人之心不可无,别被旁人三言两语骗了。”
本以为他说这话,能让楼遥清醒几分,却不想这姑娘神色正经,甚至有几分严肃地对他摇了摇头:“六哥,世子爷不是那种人。”
季月一下失语,这小七妹心性虽善良耿直,但也绝不是那等随便轻信旁人的愚蠢之辈,就是不知道这信世子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叫她如此信赖他。
季月扫了这并肩的二人一眼,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心下叹了口气,果然,这二人之间,他才是那个外人,便苦笑了声,道:“我本也只是想确认一下你的安危,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先回山庄,你……好好养伤。”
楼遥当即笑道:“好,六哥放心,还有,叫大家都放心。”
季月点了点头,最后露出一抹担忧的目光,才离去了。
廊檐下还滴着残存的雨水,啪嗒啪嗒坠地,激起石砖上片片水花。春寒料峭,今日雨过还未出太阳,凉风一吹,楼遥就觉着有些冷,猝然打了个喷嚏,身边人就想拉着她回屋,楼遥就道:“世子爷,屋里太闷了,就在外边。”
周宁邕深深看了她一眼,她便睫毛一颤,眸光有些闪躲。
她的确不想再回到那间卧房,毕竟昨夜和世子爷在里边相处了一整夜,夜里可以说她神志尚不清醒,可现在大白天的,她自是不好意思再回去了。
肩膀被披上了一件男子的外衣,世子爷独有的气息将她包裹,淡淡的,带着一丝清冽的味道,她说不上是什么味道,但她并不抗拒,遂将外裳拢紧了几分,坐到了廊下的美人靠,望着一院春景,笑道:“世子爷,匪寇除了,天下能太平好些时日了吧?”
男子负手立在她身侧,任凭微风浮动衣摆,垂眸幽幽盯着她,视线滑过姑娘光洁的额头,纤长的脖颈,再到如柳的腰身,飘逸的裙摆,立时情丝纷乱,难以自抑。
他只是让人给她送套衣裳,并无他意,偏偏那些仆从贯会猜测主子心思,特意精心准备了这身清雅俏丽的衣裙,又赶上她今日身体虚弱,虽少了些灵动的姿态,却脆弱得实在叫人心生怜爱。
他痴然地伸出手指,发丝拂过他的指尖,应道:“嗯。”
似是听出他的心不在焉,楼遥回仰过来,脸颊蹭过他的手指,她吓了一跳,又对上了他那双情绪翻涌的黑眸,顿时心乱如麻,眼神乱飞:“世、世子爷,你……”
这叫个什么事?她特意选在开阔的地方,可世子爷还是会对她露出这样的神色,想聊聊旁的,好像都聊不了,可这样,又算什么呢?她好像也回应不了他什么。
纠结了会,想着有些事情还是明说才好,便深吸了一口气,坚定地抬起眼眸,道:“世子爷,我们……唔。”
谈字还未说出口,就被男子微凉的指背轻轻堵住了,楼遥疑惑地望着他,对方也露出一种受伤的神色,恳切地唤了声:“阿遥。”
楼遥瞪大了眼,阿遥,这称呼实在太过亲昵了,他连楼姑娘也不叫了么?
他轻声道:“你讨厌我么?”
楼遥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明,为什么世子爷总是问她讨厌不讨厌他?她上次不就回答了吗?再次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