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龙寨那么大,还有那么多老弱妇孺和降匪需要处置,还有那个叫褚遇的,干完活就溜了,他一个人连轴忙了一天一夜,才赶回驿馆,却得知这个信世子早早就回来了。
他还以为这家伙在外边追剿独眼李以及残存势力,没想到,人家在屋子里睡大觉!
苟衍之说着就要进屋里:“对了,那个叫楼遥的姑娘听说受伤了,本官来瞧瞧!”
话音落下,不远处的季月眨眼间就闪了过来,苟衍之回头挑了下眉,两人正要进去,周宁邕却淡着脸色走出房间,反手将门合上了。
季月脸色瞬间就变了,眯起眼:“什么意思?你都守一晚上了,也该让我看看她如何了吧?”
苟衍之就道:“是啊,你都守……”话语一顿,面色古怪地看向季月:“他?守了一晚上?”
季月瞥了眼苟衍之,他对当官的脸色一向不好,只对周宁邕道:“小七和你的事我管不着,但是我怎么着也得确保下她的安危。”
周宁邕面色极淡:“她很好,别打扰到她。到客厅去说话。”
前半句,是对季月说的,后半句,则是对兵部尚书苟衍之说的。
苟衍之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跟着周宁邕来到客厅,却见这人唤了一仆从,吩咐道:“稍后送一套女子的衣裳到我房间。”
衣裳?苟衍之脸色变了几分,冷声鄙夷道:“堂堂信世子,竟然也会趁人之危!”
周宁邕从不屑解释旁人对自己的误解,但此刻,他并不想她的名节因自己受损,冷淡道:“她那身衣裳全是血迹,你在想什么?心若蒙尘万物皆脏,尚书大人,本世子说得可有理?”
苟衍之没想到这男子竟然会反驳自己,当下被噎住一瞬,转眼就想好了反驳的理由:“你要真是正人君子,何至于在屋里待了一夜?还不让人瞧?”
周宁邕坦然道:“本世子守着才安心,旁人,我不放心。”
苟衍之大大地翻了个白眼,却也意外此人对那姑娘如此袒护,心思竟然昭然若揭,毫不掩饰。从前他和这位信世子在朝堂上虽为同僚,偶有听他发表政见,心中亦有钦服,但实则接触甚少。
如今一朝共事,倒叫他发现了此人原来也会动凡心。不然,他还真以为这人像传言那般,忘尘脱俗,冷月孤傲,远不可攀呢。摇了摇头,到底是京中那些倾慕这位世子爷的闺秀们,因爱而不得将其太过神话了。
又想起什么,突然抿唇笑道:“世子爷艳福倒是不浅,京中谁不知那相府二千金心仪于你?但凡世子出席的场合,那二千金都在。”
这件事,在京中贵族圈里,也不算是秘密,苟衍之也是偶然听家中妹妹聊天时,听来的闲暇趣事。
周宁邕仿佛没听见这话,只道:“江龙寨虽除,但仍存流匪,需得你去下发附近各城令加强城防,防止流匪引起动乱。另外,赦免江南义侠团的诏书昭告天下,并到云间山庄宣诏,将兵甲一应缴获,并将首领全部带回京入朝受封,论功行赏。”
苟衍之:“?”
他怒道:“啥都让我干了,你干啥?”
周宁邕微微一笑:“我只是一个无实权的世子,等着尚书大人办完差事,一道回京复命。”
苟衍之又无语凝噎了会,他突然发现,眼前此人不仅清高自傲,还很脸皮厚!说什么无实权的世子?摆明了不想管事的时候就放权,一有事了,谁还敢不听从他的不是?天子钦点江南招抚使,兼司剿匪督军,这叫无实权?!他怎么好意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