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申自然是顺势拉了楼遥入伙,这姑娘也不扭捏,一听云申说他们是个民间自发组建的剿匪团,眼睛立刻亮了,二话不说答应了。
只不过,她那次是真的运货经过了官道,和他们遇上了,运完了货还得回禾城,匆匆一面匆匆一别。
当时,他和她也不过说了两句话。
却没想到,这次歼匪,她竟然如此拼命……
听老三老四说,他们当时迟迟不见楼遥,才去独眼李房间发现了那个地道入口,从地道一路追去时,刚好见到了一众官兵去追逃跑的独眼李,而楼遥,满身是血的被世子抱在了怀里。
义侠团内后续的事情的确也多,他们几个必须回去,但是总得留下一个人来等待小七妹醒来吧?否则对不起江南七侠的称号。
更何况,季月一点也不放心那个信世子,他看小七的眼神太不清白。
今夜他必须守在外边,只要小七醒来就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他不介意再背上一条朝廷的罪名。
三更时分,楼遥昏沉得迷迷糊糊,口干舌燥不已,嘴里不禁溢出字:“水……”,她挣扎着睁开了眼,入目是陌生的床帐,动了一下身子,却是浑身哪哪都痛,长嘶了一口气。
眼角一瞥,便见床边的男子已然起身去倒了杯水来,楼遥盯着眼前这杯水一愣,想起了自己昏迷前是被世子爷接回来的。
她正要撑起身子去接茶杯,锦被突然滑落,脖子和肩膀瞬间冷飕飕,她一怔,垂眸一瞧,才发现自己衣裳竟被剪坏了一大半,几乎光着半边身子,她倒吸一口凉气,右手赶紧捻起被子将自己裹住,抬起一双不可置信又怒意满眸的眼睛:“你……我衣裳……你……你出去!”
周宁邕手里还端着盛了水的茶盏,面色淡淡地温声道:“把水喝了先。”
楼遥一想到自己肩膀胳膊都是光溜溜的,哪里还敢伸出手去拿水喝?紧绷着一张苍白小脸,闷闷道:“我不喝了,世子爷给我备套衣裳先,我、没事了,谢谢世子爷。”
“没事?”周宁邕一听这话,眯起了眼,语气都重了几分:“你全身上下共十三处伤,肩膀那处尤为严重,没事?”
楼遥闻言,脸更白了,头伸进被子里一看,发现不只是上半身,下半身的衣裙也被剪坏得七七八八了,她猛然伸出头震惊地盯着他:“谁给我上的药?”
周宁邕脸上毫无心虚之色,黝黑的深眸盯着她,平静道:“我上的。”
楼遥倒吸了一口凉气,宕机了半响,脑子乱乱地说:“世子爷怎么能自己来?你让别人来啊,你、你怎么能……啊、算了,世子爷还是先给我套衣裳,也不知道云大哥他们怎么样了,这么久没见到我,肯定很着急……”
说了好一会,旁边站着的男子却巍峨不动,她戛然而止,房间死寂了下来,一股熟悉又诡异的恐惧爬上了背脊,她慢慢地抬眸,对上了男子漆黑的眼睛,里面跳动着摇曳的烛火,像是烧起了一团扭曲的火焰。
他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楼遥已然头皮发麻,要是现在有地洞的话,她一定钻得比老鼠还要快。
他现在好像很生气,怎么办?上次她让世子爷守着自己的药等了她一夜,也是这样生气,可是他为什么突然这么生气?好可怕……她要做些什么?对了,上次世子爷喂她喝完了药,他就不生气了,楼遥将视线放在了他手里的茶杯,犹豫了会,稍稍前仰了些身子,头凑近了他的手,对方似乎也觉察出了她的意图,将手里的茶杯拿近了些,楼遥心中窃喜,立马使劲啜了两口水。
楼遥本就口渴,一沾水就忍不住多吸了两口,却是顾前不顾后,后颈连带着纤薄的一小片背脊,如玉落水,落进男子幽深的眼中,激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她解了渴,也以为将世子爷安抚好了,便抬起了头,对上视线时,她错愕不已,直到对方情不禁地将手掌抚上了她的脸颊,玉扳指贴着下巴时带来了一丝凉意,她陡然一个激灵,似想起了什么,又似察觉到了什么,她不敢再看他的眼睛,猛然掀开被子,撞翻了他手里的茶杯,一骨碌滚碎,她一个翻身想要下床,就猛地被人摁了回去。
茶盏碎裂的声音惊醒了外边的季月,他走到门口轻声询问:“小七,你醒了吗?”
楼遥一惊,刚张嘴想要回答,一道人影突然俯身凑近,来不及反应,一个吻就堵住了她的嘴巴,许久,缓慢地松开了她,让她细细地喘口气,又忍不住轻轻咬了下她的唇瓣,低声附在她耳边道:“别让他进来。”
温热的吐息喷洒在耳垂,楼遥只觉浑身燥热,脑袋晕乎乎的,果然,世子爷就是想亲她,上次是这样,这次还是这样,比上次还过分……上次至少看不见,这次,她都能数清楚世子爷的眼睫毛有多少根……楼遥闭上眼不去看他,将被子拉上头顶,遮住自己滚烫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