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遥迷茫地看着她:“阿棉,什么完了?”
赵棉忽然像打了鸡血似的起身握住她的手:“阿遥,我们回去吧,这都过了好几日了,他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回去了,京城我也不逛了,回去吧阿遥,走,我们现在就走。”
说着,就慌里慌张地拉着她起身要去收拾行李,可楼遥却僵在原地,固执道:“不,阿棉,我还有事情没完成。”
“什么事?”
楼遥为难了会,在对方逼问的目光下,到底还是将自己和周宁邕约定一起追查贪银的事情和盘托出了。
赵棉听完,无奈地沉了口气,语重心长道:“阿遥,我知晓你性子,你想查到贪银,揭露国师的真面目,好让天子回心转意,不再建那飞月楼,是不是?”
见楼遥又点了点头,赵棉就劝道:“可是阿遥,我们力量很微弱,这种事情绝不是我们可以左右的,这里面的泥潭有多深有多危险,凭我们根本就无法想象。信世子身份尊贵,就算出了事,他照样也能全身而退,可是你不一样,你要出了事,你让我、让楼叔该怎么办?”
楼遥错愕地盯着她,似乎没料到对方能和她说出这般推心置腹的道理来。在她印象中,阿棉一直都是需要被她保护的对象,就算偶尔会耍些无伤大雅的小聪明,楼遥也都以为是自己在迁就着对方。
但事实上,阿棉其实也一直有在想保护她、迁就她么……
楼遥望着对方透着深深担忧的眼神,头一次不再任性,慢慢地点了点头,赵棉松了口气,就道:“那我们明日就走。”
楼遥又迟疑了会,最终应道:“……好。”
从赵棉房间中失魂落魄地出来,悠悠晃晃犹豫不决地在廊下转了好几圈,还是来到了信世子的房间外。
她没有立刻敲门,而是站在门口抠着指甲纠结了半天。
她觉得这一点也不像她了。
她楼遥从来都是想做就做,最烦拖泥带水拖拖拉拉了,何曾像此刻这般纠结扭捏过?
唉,她到底是怎么了……
算了,明日就要走了,何必再和世子爷置气呢?这一走,又何时才能相见呢?也许永远都见不到了,既然如此,不如好聚好散,痛痛快快地大方告个别。
想到此,楼遥忐忑地叩响了门。
“咚、咚咚——”
好一会儿,屋内十分安静,一丝动静也无。
难道,世子爷睡了?
也许真是,毕竟屋内一点光亮都没有,想必早熄灯休息了。
失望地转过身,刚准备离去,房间里却突然响起了一道低沉而冷的声音:“进来。”
楼遥浑身僵住,又开始后悔起来,怎么办?她进还是不进?进的话,她要和世子爷说什么呢?不进的话,那她敲人家门做什么?发神经么?
脑子又乱成了一团乱麻,浑噩地转过身,只轻推开了一条门缝,也没看清里边什么景象,就清着嗓子朝里边道:“世、世子爷,我来就是跟你告个别,我……我明日就回禾城了,再、再会!”
说罢,转身就要飞快逃离,不等她迈出两步,身后熟悉的脚步声迅速逼近,心跳猛地加快,想要跑时已然来不及,猛地被人一把拽住手腕往屋内一扯,耳畔响起‘砰’地一声,门瞬间合上。
她后背被抵在了门上,屋内没有灯光,猝然的黑暗叫她什么也看不清,只能感觉到有人近在咫尺,急促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眉心,带来别样的痒。
她一只手被人牢牢攥在手心里,无法动弹,内心深处的恐惧却被无限放大,她明明可以推开他,为什么不,为什么会感到害怕?她暂时还理不清楚这份恐惧的缘由,只想用另一只手先去扒拉开门好溜走,却被眼前的人敏锐察觉,一只手将她这只手也紧紧捉住。
她只好为难道:“世子爷,要不点个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