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途中,楼遥闷闷不乐地望着车窗外久久出神,周宁邕安静观察了她会,才道:“楼姑娘。”
楼遥愣愣望来:“世子爷?”
他淡淡道:“贪银去向如今有了方向,楼姑娘又是因何烦心?”
楼遥不是个能藏住心事的人,对方既然问了,她也不扭捏,直言道:“我在想,这世上,到底有多少像高福这样的畜生?又有多少像怡红楼这般腌臢的营生?”
周宁邕道:“恒河沙数,不计其数。”
楼遥愁眉苦脸道:“果然,天下还是太大了!若非今日你我凑巧解决了怡红楼,不然不知他日还有多少无辜女子遭殃!可是,焉知他日,会不会有红四娘、红五娘?会不会有高禄、高禧?会不会还有什么怡青楼、怡紫楼?”
周宁邕被她说得发笑,道:“世有阴阳,便有善恶黑白之分。有好人就会有坏人,共生共存不可或缺,古今如此,不必为此烦恼。”
“话虽如此……”楼遥知晓这是对方在安抚她,但心中仍存郁气:“但那个高福真是坏透了,和那个姓刘的一样,若非有法度,我真想冲进去亲手掐死他。”
周宁邕淡道:“那种人,不值得脏了你的手。”
楼遥沉了口气,道:“也是,不过话说回来……”她想到什么,一扫不愉快,笑哈哈道:“今日我算是借世子爷耍了把威风,平日里那些官差个个趾高气昂眼高于顶,今日我说什么就做什么,这感觉……太妙了!”
周宁邕莞尔一笑,她又道:“对了,你说这京城里的那位国师,他都已经是一朝国师了,却还不满足么?连江城的贪银都不放过。”
“贪心不足蛇吞象。”周宁邕抚弄手中的扳指,思忖道:“这一笔一笔贪银运送入京,悄无声息,竟无一人察觉。可见对方何其谨慎小心。”
楼遥就蹙眉道:“可是那国师位高权重,听说连天子都十分信任他,那些贪银,还能逼他吐出来么?”
她纵然有一身武功,也只是一介庶民,在权势面前,无异于蜉蝣撼树,不自量力。真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她偷瞄着对面无论何时都坐姿端方优雅的男子,试探道:“世子爷,朝廷之中,你厉害,还是国师厉害?”
周宁邕眯了眯眼,这姑娘不懂朝政势力盘根错节,有此一问不奇怪。只是,将他与那招摇撞骗的游方术士之流相比,他难免几分不愉,便沉默以待。
见他不说话,楼遥心中闪过几分失望,道:“看来世子爷也不敢得罪那国师,这贪银只怕是追不回了。”
“……”半响,他道:“就这般想要那笔贪银?”
楼遥道:“想啊!再说,那国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忽悠天子建照飞月楼不说,暗中还官官勾结,贪赃枉法!若不是他授意,现在匪寇也不至于发展到如今猖狂的地步!”
周宁邕漫不经心道:“可我已允诺你父亲,运送完这十五万黄金,再不将你卷入和朝廷有关的事情当中。”
楼遥神色一顿,眼睛宛如星光闪烁:“这么说,世子爷其实有办法对付那国师?”
周宁邕笑道:“他是天子如今最亲信的近臣,对付他,于我而言并无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