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三娘很快被两名狱卒扣押了来,女人被摁跪在了地上,浑身上下满是鞭痕血迹,狼狈不堪,全然不复那日在怡红楼见面时的光鲜亮丽。
她仰头望见了周宁邕,立马哭着求饶:“世子爷!世子爷!贱妇该招的都招了,让我认的罪我也认了!求您饶过我吧!放我一条活路!”
看来这两日狱卒没少对这位红三娘动刑,都杯弓蛇影了,竟以为周宁邕是特地来取她性命的。
周宁邕神色淡淡:“你能否苟活,要问我身边这位姑娘。”
红三娘仿佛这才看见了楼遥,顿时面容惊恐,扑爬着想去拽楼遥的裙角,脏污的手指还未碰上,就听一声冷淡的警告:“别碰她。”
红三娘手指颤栗着一缩,磕头哀求道:“姑娘,我知道你心善,求您帮我求求情,饶我一条贱命吧!我保证,以后重新做人,再也不做丧尽天良的勾当了!”
楼遥皱起眉:“你先别磕头了,我有话,要问你,你从实招来。”
红三娘忙点头:“好好,姑娘请问。”
楼遥手指一指,红三娘顺着她的手指望去,便听她道:“这个人,你可认识?”
“认识。”红三娘如实道。楼里的常客,能不认识么?
楼遥就道:“你可有与他伙同行逼良为娼的事?”
“这……”红三娘犹豫起来。
那牢里的高福就坐不住了,嘶喊道:“红三娘!他们不会放过你的!你想清楚了!”
楼遥冷笑一声,道:“红三娘,只要你招供签字画押,我就求世子爷,放你生路。”
周宁邕挑了下眉,楼遥悄悄冲他飞快眨了眨眼睛。
那俏皮狡黠的模样,若非这里是地牢,周宁邕是真忍不住想敲打下她的脑门。
高福还在拼命喊着,可红三娘已经听不清了,她被屈打成招强行认下了蓄意杀害刘公子的罪,按照律法,一命一偿,她迟早都是要上断头台的。
虽说起因是因为眼前这女子,可谁让对方有个世子爷作靠山呢?那世子不过一句话,就能轻飘飘地让她红三娘替这姑娘背锅,她心中虽然恨极,恨不得将对方撕碎,但是,她也得有命活着才行。
红三娘暗暗审视着他们二人,虽说两人举止都极为规矩得体,那世子爷更是从头到尾都十分淡漠,但她纵横情场多年,哪里会瞧不出男人那些名堂出来?
心里却陡然生出无边的嫉恨,恨她年少不知事失足被骗,更恨将她狠心卖去青楼娼馆的父母,恨自己汲汲营营一生,最终却落得这样的下场!而此时此刻,她最恨的却是眼前这个小姑娘,恨这世间同为女子,她却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人为她撑腰。
她闭上眼藏起自己滔天的不甘与恨意,道:“姑娘可能说话算话?”
楼遥不知她心中千肠百转,爽快道:“自然。”
红三娘眸光一狠,道:“不瞒世子爷和姑娘,这位高福公子啊,做过的腌臢事还真不少,前年看上了个清白家的姑娘,那姑娘家里就只有一位奶奶相依为命,可怜的很。而这畜生,见对方宁死不从,就强了她,后来担心东窗事发,就把那姑娘绑了送我这里来,用她奶奶的性命要挟她听话,那姑娘被逼着签了卖身契,后来有一日……她实在受不了这高福的折磨,跳河自尽了。”
一番话说完,高福却仿佛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在地。
楼遥几乎双眸喷火,怒道:“畜生!我要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