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小厮将茶点都送了上来:“二位客官请慢用。”
楼遥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到了眼前的茶点之上,除了两壶热茶,一碟核桃芝麻酥,还另有一小碗的解腻果子。
楼遥素来不爱喝茶,这玩意儿整个镖局,也就见她爹爱喝上两口。此时给自己满了一盏茶小啜了口,便觉口感甘醇,唇齿留香,不由惊喜道:“这茶好,不涩。”
正眸一瞧,却见对面的男子漫不经心地喝着茶,眼神却落在了窗外。楼遥不禁随之望去,却见楼下就是长街,掌柜的正指挥着一行人抬着几箱木箱进了茶楼。
至于后边的,就看不见了。
楼遥一连喂自己吃了两块酥,含糊道:“世子爷,你还没跟我说,你为什么要来这茶楼呢。”
周宁邕回眸,见楼遥鼓着半边腮帮子,便笑道:“哦,这雪月楼,是高甄亲侄,高福名下的产业。”
“啪嗒——”楼遥手里的核桃芝麻酥掉了地,她惊疑道:“就是那个江城前县令高甄?他的侄儿?”顿了顿,猜测道:“难不成这茶楼也有问题?”她盯着眼前的茶点,惊骇道:“不会有毒吧!”
周宁邕神色依然很淡,但眼中却笑意盈眸:“不会,楼姑娘放心。这茶楼,明面上,并无问题,的确只是一间普通的茶楼。”
“哦、哦,那就好。”虚惊一场,楼遥缓了口气,继续吃着。
谁知这一坐,就到了晌午。茶楼里除了他们二人,后来竟就只进了一桌客人。接着说书先生来了,坐在下边的席面说起了近日最流行的天子借银反被劫匪劫的故事,说的那叫一个绘声绘色,仿佛亲眼所见似的。
楼遥听得津津有味,连下边的掌柜和两三名小厮也听得入迷。
正说到:“话说众匪劫道,那群匪见着官兵非但不惧怕,反而猖笑不已,其中啊就有个姓褚的山匪头子,称,天子借钱修楼,不如拿来山匪买酒!登时天起诡谲,说时迟那时快……”
楼遥听得一愣,虽然说书人常常为了故事精彩,总是添油加醋言过其实,但他说,其中有个姓褚的山匪头子……脑海里便不由描绘出一个身形高挑的男子轮廓。
会有这般巧合的事?
待说书先生讲完,茶点亦然吃的差不多了,二人下楼结账时,周宁邕随意地笑问:“贵店茶点分明都不错,只是这生意未免也太过惨淡?”
掌柜的道:“害,这禾城人大都粗人,多爱喝酒,不爱吃茶这清淡玩意。”
周宁邕淡淡戏言道:“这么说,看来东家富可敌国,不然哪里撑得起这般门面。”
掌柜的眸光一闪,笑道:“公子说笑了,不过是东家那还有别的营生,开这茶楼就图一乐罢了。”
“是么。”周宁邕应和一句,不再多言,仿佛方才的话只是一时兴起,随意问了两句。
二人走远了雪月楼,楼遥终于按耐不住了,急问:“世子爷,都坐了大半天了,你到底有没有发现什么?”
周宁邕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笑问:“楼姑娘,你觉着他们生意如何?”
“很差啊,这一天最多也就三四桌客人。”
“是啊,可这楼内装潢清雅,茶点新鲜,即便日日生意惨淡,店中掌柜和小厮依旧从容有礼,任何人来了都挑不出一丝毛病。”
楼遥思索了半响,道:“你是说,高甄之前贪的银子,都给他侄儿了?所以才能撑起这门面。”
周宁邕摇头,道:“高甄近两年所贪金银几乎上千万,可抄家时,他府中并无大量银财,甚至及其所有亲眷的名下铺子财产更是少之又少。而这雪月楼,其经营所需花费的数额也不过他贪银的千分之一,更遑论其他。”
楼遥一拍手,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怀疑高甄贪的银子另有用途?”
周宁邕笑道:“知我者,楼姑娘也。”
楼遥哈哈一笑,却是疑惑道:“不过,你怎么就知道,那些贪银不是被他花出去了呢?”
“这也不无可能。不过还有一点很奇怪。”
“什么?”
“楼姑娘以为呢?”
“又要我自己想?”楼遥不满地撇了撇嘴:“你这人说话就是喜欢拐弯抹角,真是的……算了,我猜猜……”须臾,楼遥眼眸一亮,道:“哦,我知道了!”
“嗯?”
楼遥勾起嘴角:“怪就怪在,这雪月楼分明是文人墨客喜爱之所,不去京城不去琅城,不去开在那些重文雅之地,却偏偏要开在我们禾城?”说到这里,她又不禁思考起来:“不过,这又是为何?”
身侧的男子娓娓道:“禾城四通八达来往便利,西北东南无不经过此地,而这里最繁盛的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