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不算重,却叫侍卫心头发慌,赶紧咬牙半跪:“请信世子容属下通禀一声!”
周宁邕眯眼:“滚。”
侍卫面色一白,慌忙对上他的眼,又飞快垂下头,不敢再多言,竟就这样直接放人进了府。
不说笑,这可是当今天子最受宠信的胞弟之子,更深受天子的喜爱和器重,一个不受宠的皇子侍卫,哪里敢真拦着?
耳畔传来女子惊讶的低语:“世子爷,你还有这么威风的时候?”
这话差点又把周宁邕逗笑了。
是不是平日对她太过平易近人,才叫她说出如此让人啼笑皆非的话?
她又小声道:“这都进来了,还牵吗?”
周宁邕察觉手心里的那只手在不安分的抽动,他握紧了几分,同样低声道:“嗯,做戏做全套。”
府邸空旷偌大,侍女仆从却屈指可数。来到后院,便见秋风萧瑟,长廊萧条,白衣男子斜倚栏杆,手里的鱼食有一茬没一茬地撒落池面,立刻引来无数鱼儿觅食。
“四殿下倒是过得安逸。”
一道声音打破了这份闲情雅致,白衣男子身形一顿,声音透着些虚弱:“我道是谁还愿意踏足我这一介病秧子的地,原来,是邕堂兄。”
男子缓缓侧过身来,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本该俊朗的容貌似乎因为身体抱恙始终带着郁气,显得清瘦而暗淡。在看见周宁邕时,神色半分未变,扫过他身旁的女子,视线顺势落在二人交叠的手上时,眸子才闪过一丝诧异,笑道:“邕堂兄,许久不见了。这位姑娘是……好像不曾见过?应当不是相府家那位千金?”
湖上冷风一吹,四皇子立时掩拳轻咳:“咳咳咳、咳咳……这里连个坐的都没有,请二位移步吧。”
来到不远处的水榭,四皇子落座,便见对方竟携女伴同坐,可见宠爱有加,不由道:“从未见过邕堂兄如此亲近旁人。我这太久未出府,连堂兄何时成婚的都不知。”
那女子脸色一僵,身旁的男子却面不改色:“还未成婚,不过快了。”
“如此……”四皇子的神色顿时微微变了,带上了几分轻视。
自有不成婚不纳妾的规矩,但男子大多好色,多有权贵之子还未成婚,就在外圈养女宠,这在京城权贵间倒是常态。不过没想到,连他这位心思深沉的堂兄,竟也会沾染这等不入流之事。
他口吻冷淡了几分,道:“邕堂兄匆匆上门,多有招待不周……咳、咳咳……还请海涵。就是不知,邕堂兄有何事?”
周宁邕还未说话,他身侧的那女子就开始忽然扶住额头,娇滴滴地道:“哎呀,头好晕……”
四皇子被这矫揉的语气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信世子却一脸担忧:“可是昨夜没休息好?”
女子点点头,眼看着就要晕进信世子的怀里,四皇子没眼看,客气道:“咳,邕堂兄,我让人带她下去休息吧。”
信世子没立刻答应这话,只关切地问女子:“若是撑不住,就先回府?”
楼遥假模假样道:“无妨……我……妾身只需休息片刻,不可妨碍了世子爷。”
信世子这才道:“好,先去稍作休息,等我。”
楼遥又是点了点头,四皇子便对不远处的女侍使了个眼色,那女侍便立刻上来搀扶着她,将她扶去客房休息。
待她走后,周宁邕这才面色一变,颇为正经道:“四殿下,我风尘仆仆赶来,连口茶水都未有么?”
对方迟迟不说明来意,要在这里兜圈子,四皇子也无法挑明,只能装傻充愣,又去叫人奉茶。
茶上来,信世子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这茶如何如何,四皇子心中虽然警惕,但却见对方孤身一人,一兵一卒未带,便是想防范,竟也无从防,只能陪着喝茶品茗。
殊不知,那名柔弱的女子从他眼皮子底下被带离,转眼就将引路的女侍敲晕,将人拖进房间,飞快地换上了对方的衣物,便开始在府邸内摸查探索起来。
周宁邕说,四皇子因为不受宠,府上侍卫并不多,只要小心避开便是。来之前,楼遥看过四皇子府邸的图舆,勉强记下,便直往周宁邕指出可疑的地方去探查。
来到隐蔽的后院,就见前方那间屋子前竟有十数名侍兵把守,她连忙躲进一旁的花坛后,不禁苦恼起来。
这么多人,她又没带武器,硬闯肯定是不行的,还会把动静闹大……她脑瓜子开始飞快的运转,忽地,灵光一闪,有了!
“啊!救命啊!救命啊!”
听见这呼喊声,侍兵们突然面容一凛,打起来十二分精神:“什么人?!”
只见一名女侍衣着凌乱地跑来,神色慌张:“救命!有人,有人刺杀四皇子!”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