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花哪里管那么多?她性子就是这般热情奔放,道:“哼,你们就笑吧,你们偷看人家不也半天了么?”随后娇羞地看向周宁邕,眼前的男子从一开始的一闪而过的迷惑,到现在似乎理解了手里那粉色丝带的意思。在女子期待的目光下,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僵冷,正要将手里的丝带丢下时,却被人抢一步先。
一只手夺过他手里的丝带塞回金花的手中,金花一愣:“这不是楼家的……”
楼遥冲她嘻嘻一笑:“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客人,先带走了。”
话罢,拉着周宁邕就要走,一竿子姑娘拦在她面前,嗔怒道:“楼家妹子,别走呀,今个儿是彩会,这位公子既然来了就让他入乡随俗,从姐妹里选一个呗。”
这群小娘子不知周宁邕的身份,才敢这么大胆,可楼遥却知晓。不过转念一想,万一这里边真有人家世子爷看上的,那自己岂不误人姻缘?于是转身在男子耳边低声道:“世……咳,公子,依咱们禾城的规矩,彩会这日,若是男子有心仪的姑娘,是可以向对方要她的礼彩的,就是那根丝带。不过我可说清楚了,你拿了人家的礼彩,就要和人约会的哦,而且若是参加什么比赛赢了头彩,也是要交给对方的,相当于一日护花使者啦!”
周宁邕眸光一闪:“原来如此……”他突然偏头,道:“你的呢,楼姑娘?”
“啊?”
他这话声音不轻不重,刚好让周围一圈的姑娘都听见了,顿时芳心碎了一地,有姑娘不平道:“这位公子,楼家妹子她向来粗鲁,哪里需要你呀……对了,棉儿妹妹呢?往日你不都替棉儿妹妹充当护花使者的么?”
这事说来就话长了。楼遥成日舞刀弄枪,街里邻居都是知晓的,大多男子都没她气派,自然也就无男子向她要礼彩。楼遥本人是不在意的,久而久之她干脆连礼彩都不带身上了。倒是赵棉,很受禾城大部分男子欢迎,向她要礼彩的男子能从街头排到街尾,不过可惜,人赵棉有一个要求,想要获得她的青睐,必须打得过楼遥才行,可好多年过去了,没一个能在楼遥手里过上十招。
是以这么多年来,彩会基本都是她们姊妹二人一道结伴逛的。今个儿,算是为数不多的例外。
周宁邕似乎没听见旁人的话,只见楼遥这反应,以为她是不愿意给,眸波微动,温和道:“既然楼姑娘不愿,我也不勉强。至于旁人人的,亦免了吧。”
听他如此直白拒绝,一众姑娘变了脸色,她们也不是个死皮赖脸的,起初就是见这公子新面孔又长得实在好看,才忍不住围过来打趣,如今自讨没趣,摆摆手绢冷着脸散了。
倒是楼遥,愣在原地迷茫了会,傻愣愣地盯着周宁邕:“你,想要我的?”
周宁邕本想道是说笑,见她这神情,心中又觉好笑:“很奇怪?”
很奇怪吗?他盯着眼前的女子,五光十色的璀璨烟花之下,女子的面容莹亮得好似朝霞,双眸明亮而又纯净,眉宇总是神采奕奕,一颦一笑都极为生动鲜艳,分明……美丽得很客观。
至少,他第一次见她时,就这般认为的,虽然……他们绝不是一类人。
楼遥的神色忽然变得极为古怪,慢慢地,脸颊飞上了两团红晕,咬着嘴唇一副不解又不好意思、欲言又止的模样。
周宁邕有些惊讶她这副神情,随后又有些释然。再怎样豪迈,终归是个女儿家,当即便欲解释,却听她支支吾吾地说:“可、可是,你好像很弱……”
“……”
半响,他不可思议地笑出声:“是我疏忽了。”
楼遥见他没有因此恼羞成怒,反倒松了口气:“世子爷不介意就行。”
周宁邕笑叹道:“就是不知什么样的男子才能入楼姑娘的眼了。论武功,同辈之中,怕是少有。”
听这话,楼遥一下忘记了方才的事,骄傲道:“那是!”
二人说说笑笑一路逛着,气氛还算融洽,直到逛着逛着,楼遥突然停下步伐,周宁邕随之望去,原是一个投壶赛,头彩竟是一捆黑色枪穗。
方才路过时,他又注意到一些别的头彩,譬如玉佩、簪子、手帕、手环、胭脂……虽都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但图个彩头,而且大多都是女儿家喜爱之物。
但显然,比起那些,楼遥似乎更想为自己的枪换一换枪穗了。
她走去想要报名,老板一见着她就笑:“楼家姑娘,可是要报名啊?”
楼遥点头付了钱,老板就笑眯眯地道:“八矢,连中贯耳,计十六筹,便是头彩,一人机会仅限一次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