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京衡就坐在楼遥旁边,听她问,就噙起一抹笑,歪头像只狡猾的狼:“楼姑娘,你想知道?”
要不说他和周宁邕是兄弟呢,有时候他们二人那带着算计又微妙的神情,简直如出一撤。楼遥却是个实心眼的,老实道:“想。”
赵京衡就神神秘秘地凑近了些:“楼姑娘,你要是同意和我相好,我就告诉……啊!”
他话都还没说完,就见楼遥竟然徒手掐断了她手里的那双木筷,双目怒瞪着他:“赵大公子,你有完没完?”
赵京衡又是一阵后脑勺发凉,手里的桃花扇扇得极快,故作风度道:“哈哈,哈哈,说笑嘛。我说稀奇啊,是因为这郸金楼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消费得起的地方,来的人非权即富,光凭官差那点子俸禄,还不够在这点上一道招牌菜的。”
楼遥思索了会,问:“那你们这最便宜的菜品,多少钱?”
赵京衡道:“也就二两吧。”
楼遥撇嘴:“那也没多贵啊。”
赵京衡补充道:“是黄金。”
楼遥一下震惊地瞪圆了眼,他们镖局大老远运这么一趟镖,也才二十两酬银,还不够在这郸金楼点上一道最便宜的菜呢!看来父亲常说江浙乃富庶之地,果真不假。
那这赵家光是郸金楼便日进斗金了,一想到他们名下的产业还多如牛毛,又忍不住内心咂舌。这赵家,当真是富可敌国。
楼遥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一旁的赵京衡瞧着煞是有趣,便道:“怎么?在盘算我赵家家业?楼姑娘若是想知道,不如和我相……哈哈,说笑,说笑。”
楼遥收回了自己阴测测的眼神。这个赵大公子,真是个讨人厌的浪荡子,初次见面就几番出言轻薄,若非有求于人,她真是要忍不住好好揍他一顿了。
用膳到一半,许是隔壁雅间喝醉了酒,竟开始胡言乱语高声喧哗起来,旁边的人都在劝:“刘大人,你醉了,醉了!”
“老子没醉,来,继续喝,这可是郸金楼的招牌名酒,千香酿!要不靠着捐银,老子就是在县府里干捕头十年,不!二十年!都喝不上这一口!今日,就要喝个够!”
“大人!你醉了!小心隔墙有耳啊!”
“怕个屁!老子过两日就要去剿匪,刀剑无眼是活是死谁知道?临行前吃顿好的,看谁敢说?!就是县爷亲临,老子也是有理的!”
听他如此大胆狂言,下边的人也不再劝他,个个阿谀奉承:“是是是,刘大人说的是啊!”
“哈哈,你们都是跟着我的人,老子混得好,少不了你们有肉吃!一会儿啊,就带兄弟们去逛红楼!”
“多谢刘大人!”
若非周宁邕死死抓住楼遥的胳膊,只怕这姑娘已经踹翻屏风掀了隔壁的桌了!这群狗官,竟然欺下瞒上!用剿匪的银去吃喝玩乐,何曾真正想过为百姓造福?!
比较楼遥的愤懑,周宁邕却显得极为平静,似乎对这样的事习以为常。楼遥不甘心道:“你为何要拦我?”
周宁邕抓住楼遥,自有考量。一是不希望她闹事,给自己平添不必要的麻烦,二是认为,就算楼遥出手教训了对方,也不过逞一时之快,不治标也不治本。
他道:“按我朝律例,公然殴打官员,会判以流放罪。楼姑娘,还请冷静。”
楼遥反问:“可他分明中饱私囊,是个贪官!”
“即便如此,那也应当上缴证据给县府,由其官府定夺。”
“我亲耳所听,还不算证据吗?”楼遥不满道。
周宁邕笑她的不知天高地厚:“他不过是个捕头,却敢如此明目张胆,楼姑娘以为,江城县令,当真半点不知?你觉得,江城知县,会因你三言两语就公正判案?”
“你的意思是……可恶!你们这群当官的,就知道官官相护!”
见她也因此仇视上了他,周宁邕忍俊不禁:“我可没有护着他们。”
“你现在不就是护着他们吗?”
“我是在护着你。”
楼遥一愣:“什么?”
周宁邕盯着她,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冷掉的茶,略嫌弃地皱了下眉头,才道:“你若一时意气当众伤了朝廷官员,被判了流放,谁能救你?”
她再怎么武艺高强,也难以敌众,何况,即便逃出生天,天上天下,难道要当一辈子的通缉犯吗?
楼遥泄气道:“难怪我爹常说,民不与官斗。唉……想行侠仗义,根本没我想的那么简单嘛。”
赵京衡拍拍楼遥的肩膀,安慰道:“哎,楼姑娘,别这么泄气嘛。你想,就算我赵家富可敌国,在权势面前,不一样要低头?”
楼遥没理他这话,心里只觉有气没处撒有劲没处使,最后饭菜也没吃两口,几人就出了郸金楼,没走几步,就见六名官兵抱着一个募捐箱在各大商铺里进进出出。
“这又是在做什么?”
赵京衡撇撇嘴,道:“噢,这不要剿匪了吗?老规矩了,先是从我们这些江城富商家里征银,然后再到普通商户,便是家里条件好点的平民百姓,也得出一份力。说什么共同抗匪保卫江城,人人有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