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下学期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时,陈声和正把笔记本塞进背包。
窗外蝉鸣聒噪,六月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间隙,在教室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声和!”李霄川的声音从走廊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
他斜倚在门框上,白色T恤把袖口随意卷到肘部,露出晒成小麦色的小臂,手里攥着两张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皱的电影票,边缘甚至都起了毛边。
陈声和低头拉上背包拉链,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他能感觉到李霄川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发顶,像窗外热烈的阳光。
那天电影最终还是没看成,因为天气实在太热了,又加放假,他们在校门口等了快二十分钟都没坐上车。
李霄川见小广仔热的脸都红了,没犹豫半点儿,直接就把电影退了,倒是把那两张票留着了。
于是俩人买了杯奶茶溜达去了更衣室里。
李霄川进去后反手锁上门,动作很轻,但陈声和还是听见了锁舌卡住的咔铮声,还是不自觉的紧张了起来。
他的后背抵上冰凉的铁皮柜门,金属的寒意透过单薄的衬衫渗进来。
李霄川的手指有些发抖,先是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脸颊,然后慢慢滑到颈侧,指腹上的茧子蹭得他喉结有些发痒。
“在一起吗?”李霄川小声问,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带着明显的紧张。
陈声和能闻到这人身上淡淡的药味,混合着阳光晒过的棉布气息。
他没说话,只是仰起脸闭上了眼睛,睫毛却在剧烈颤抖,他听见李霄川轻笑了一声,温热的鼻息扑在他脸上。
他不好意地踢了一脚李霄川,然后被搂住了。
这个吻开始得很轻,像李霄川第一次教他川剧水袖功时的力道,柔软得不可思议。
但很快变得急切起来,陈声和尝到他唇间薄荷糖的味道,混杂着中午抽烟时留下的气息,还有铁锈味……
好吧,是他太紧张不小心咬破了李霄川的舌尖。
柜门的棱角硌得他肩胛生疼,但下一秒他整个人跌入一个滚烫的怀抱里,被圈得毫无退路可言。
李霄川的手臂肌肉紧绷,像铁箍一样牢牢环住他。
陈声和只能更用力地攥紧了李霄川的衣摆,棉质布料在他掌心皱成一团。
远处传来球场上学生的欢呼声,更衣室老旧的排风扇还在头顶吱呀转动,像凑热闹的老头儿,扇叶上积了厚厚的灰尘。
陈声和恍惚地想,原来接吻的时候真的会腿软,身体会出现酥麻的感觉,就像那些青春片里演的一样。
他的膝盖发颤,唇角会不受控制的溢出让人脸红的声音,于是他不得不攀住李霄川的肩膀保持平衡。
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乱了节奏。
李霄川的拇指蹭过陈声和发烫的耳垂,轻笑出声:“幺儿,以后,我就是你男朋友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得意,像是终于得到了觊觎已久的珍宝。
陈声和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不像话,最终只是“嗯”了一声。
他低头看见两人的影子在地板上融成一团,就像窗外那株交颈的梧桐,枝叶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李霄川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随后在他们交缠的手指上落下一个吻,什么也没说,只是带着笑看着他。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盛满了整个夏天的阳光。
“……早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陈声和小声反驳,却没有抽回手,反而握紧了一些,另一只揽住了李霄川的腰。将滚烫脸贴在他的胸膛,他能感觉到T恤下紧实的肌肉线条绷紧又放松。
“蓄谋已久啦。”李霄川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陈声和唇瓣微启,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又被他俯身吻住。
一个绵长的吻结束,李霄川才用鼻尖蹭了蹭他发烫的耳廓,含糊问:“带你去吃新开那家日料?”
“唔……”陈声和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感觉自己脸上的热度快要蔓延全身了,却还是小声要求,“还想吃冰淇淋。”
“成,哈根达斯嘛。”李霄川答应得爽快,却又立刻捏了捏他的手指,补了句,“不过只能吃一个。”
陈声和没再争论,只是踮脚凑近,把发烫的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地传出来:“那……再亲一会儿……”
李霄川低笑出声,随即顺从本心,重新覆上那片令他眷恋的柔软。
他们的爱情是符合文艺片的,至少陈声和是这么觉得。
阳光、汗水、青春的气息,还有每次接吻带着薄荷和麻辣味道的吻。
李霄川给予他的一切,都是毫无保留,最好的,包括感情。就像此刻透过更衣室小窗照进来的阳光,炽热得让人睁不开眼
他一直都没告诉过李霄川自己的小心思,一年前在戏台下的初遇,是他先动了心。
以至于后来李霄川带着目的登台时,他早已备好了掌声,等着那人来演这一场对手戏。
……
十月的成都,银杏叶子边儿已经开始泛黄了。
学校戏曲社那间堆满道具的屋子里,陈声和正蹲在地上,仔细擦着那台老旧的尼康□□。
镜头在斜照进来的阳光里,一闪一闪反着光。他拿着绒布正抹过机身,就听见门轴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
“又加练啊?”陈声和头也没抬,手指摸过相机侧边那道浅浅的刻痕。
那是上周李霄川教他变脸手法时,不小心磕碰到的。
李霄川没应声,先扯了扯汗湿贴在背上的练功服,喉咙动了动,看得出来渴得厉害。他抓起陈声和随手放在窗台上的保温杯,拧开就灌了两大口,结果下一秒就被呛得皱起眉。
“这啥东西啊?又甜又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