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云轶没动也没回,就这样望着他,过了半响,就在齐清泽准备开个玩笑将这个话题揭过去时,程云轶却忽地将唇贴了上来。
柔软,被酒水浇灌得湿润,亦或是伴随贴近的动作涌进鼻腔的清甜,齐清泽都来不及感受。他的大脑几乎在一瞬间死机了,从心口扩散开的紧绷感迅速传遍全身,脑海中的弦崩到最紧,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对方轻轻贴了片刻便撤走了,睫毛扫过他脸颊,而后渐远,露出画一般的眼眸,柔声问他,“可以了吗,清泽?”
齐清泽用了极大意志力崩住的弦在听到那声“清泽”后彻底断了,他拉过程云轶的手腕,将对方按倒在沙发上,牢牢地锢进怀里。细密而汹涌的吻落下,程云轶想要推开他但无济于事后,似是气恼地锤了两下他肩头,齐清泽能感受到对方的抗拒,他也在与脑海中的情欲打着架,但他的理智显然处于下风。
本能促使齐清泽用尽毕生的接吻技巧去讨好对方,到最后程云轶四肢发软地倚在他怀里,却仍将手握拳抵在他胸口欲拉开距离。他恋恋不舍地放过了那有些红肿的唇,齐清泽眼前的世界有刹那的失焦,他尽力稳了稳心神,但还是在望向对方泛着水光的双眼时,没忍住低声骂了句。
他很少会在程云轶面前说脏话,不过眼下显然有比说脏话更需要补救的事情。齐清泽听着自己过速的心跳,舌尖与唇上的触感依稀还在,众多纷乱的思绪里,有个念头格外强烈,他没亲够。
齐清泽在心底狠狠啐了自己一口,所幸他家阿轶是贴心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看了会儿他,而后侧过身子,扭头似乎是睡着了。
喝多了呀,那最好是断片的,这样他就能解释了,比如对方过敏所以嘴唇肿了,反正他说谎也不打草稿。齐清泽唤了对方两声,没应,他将钱包拿出来揣进裤兜,动作轻柔地给程云轶披上他的外套,起身出门,把所有缱绻关在室内。
冷风让他清醒了不少,齐清泽先去买了盒烟,在江边点燃又熄灭,最后也没抽,还在外面散了半天味道,怕让程云轶吸到二手烟。他心里很乱,从来没有这么乱过,他不该对程云轶抱有那种想法,这是亵渎,更不该无视对方的反抗,这是伤害。齐清泽烦躁地揉了揉头,想到程云轶下午还送了他礼物,愈发觉得自己这样糟糕透了。
他不能光说不做,他要退回到友人的位置上,让对方安心。齐清泽方才捡起岸边的石子向江内扔着,眼下无意识地攥紧,尖端刺破了掌心,血滴到地面上,思维逐渐清晰,作出决定后,他扯了块布料简略缠住受伤的手,迈步向回走去。
进屋后,见程云轶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齐清泽俯身晃了晃对方,“阿轶,醒醒,我送你回家。”
程云轶迷迷糊糊地“嗯”了声,任对方背起自己,他视线落在齐清泽手上,由于喉咙发干,嗓音有些哑,“清泽,你的手怎么了?”
“没事,刚不小心磕到了,我上过药了,不用担心。”
齐清泽发现自己现在说谎时连眼都不眨,这样下去他在程云轶那里的信誉分迟早要被扣光。如是想着,齐清泽自嘲般地摇摇头,却没想到程云轶竟会第一时间问他,“疼不疼?”
闻言,他不由陷入了沉默,甚至感到有些无地自容,过了好一会儿才干巴巴地回了句,“不疼的。”
这是他该珍重,只能珍重的人,怎么可以强迫。
“对不起。”齐清泽轻声道。
将程云轶送到家后,齐清泽先回酒店换了身骚包的衣服,喷好香水,然后去了巷尾的一家酒吧。这是为他们这个群体提供的活动场所,齐清泽前世来过几次,环境不算太差,他这次是来物色合适人选的。
他长相并不中性但属于漂亮的类型,五官深邃硬朗,很吸睛,身材不会太过高大但也完全不瘦弱,对于两边都算得上有吸引力。不过他是个铁一,没有任何换号的想法,哪怕是演的,在婉拒了几个人后,他终于找到了个不错的目标。
化了浓妆的青年过来同他搭讪,齐清泽能看出那张脸卸了妆应该还算干净,身材也要比自己矮小几分,是搭肩比较合适的高度。不想浪费彼此时间,他开门见山,“我来这边是想找人假扮我男朋友,我觉得你就很好,不知道你愿意吗?”
“这是什么新的搭讪套路吗?”
“不是套路,我是认真的,你只需要尽量表现得自然,帮我骗个人,报酬随你。”
齐清泽的头稍稍偏向那青年,目光恳切地望过去。他清楚自己什么角度、什么表情更好看,捕捉到青年眼底片刻的惊艳,在眼前人点头答应后,齐清泽才笑起来,同人碰了碰杯,“合作愉快,搭档。”
他要给程云轶演一场戏,今后做一名有分寸的友人。
用尽余生去演绎,关于我爱你,这出荒唐喜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