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爱言情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就爱言情网 > 人与非人互饲手札 > 第69章 以心叩道

第69章 以心叩道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凡三山开启,定有大机缘现世,不过这次瀛洲的现世与百元会前蓬莱的开启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最大的机缘……活了。

楚国的半魄降世后直接从风云莫测的乱世中撕下了天下一隅,而应池,不管她以后会做些什么,至少她现在只是一只爱吐泡泡的小鱼而已。

“噗!”

她把水泡毫不留情地炸在了试图往水中投毒的沈沉渊脸上。

月央看着他们打闹,不由得也轻松地笑了起来。

慕凤和站在她身侧,循声望过去,语气也轻盈了些:“你是要送她走吗?”

白发的少年于是转头看向他,潋滟的紫瞳中笑意未散,模糊地映出同伴的身影。

她言语轻盈,仿佛风中翻飞的细叶,因此哪怕是再寻常的回答,也被她说得颇具声色:“为什么会这样想?”

在这样的家伙面前保持沉重的心情实在是桩难事,于是年轻的凤凰也笑起来。

他很认真地指正:“不要把我当雏鸟,也不要把我当傻瓜。”

新生的海灵在日常活动中还有些大问题,她还未完全适应走路,也并不会人族的语言,而显然,先不提凌歧与沈沉渊会不会乐意与她同行,无论是让他们停留在一处数月数年等应池逐渐学会,还是把她费心劳力地带上,都不算可取。

不久后鲛族就会派人来处理瀛洲外海族的后事,那些海中的真龙不出,鲛人便可算海族中最大的势力,鲛人王澜虽无共主之名,却有共主之实,无论从修为、品德还是资历上都甚受海族敬重尊崇,将应池托付给祂教养,实在是颇为和宜的选择。

这令人琢磨不透的半魄又开始兜着圈子说话了,奈何她轻言软语,实在让凤凰提不起恼怒来。

“有一件事说错了,凤和。”

月央偏着头看他,灵动与矜持两种迥异的气质恰到好处地糅合在她身上,她柔软地弯着眼睫。

“并不是‘我要’送她走,阿池想不想和我们一同走是她的事情,而要不要接纳她是你们的事情,哪一桩都不是由我决定的。”

月央善于做戏台下的观众,她鲜少主动现身于幕前,真切地去推动些什么,她只会给予些什么,譬如机缘、譬如选择,就像使浅塘注入河,汇入海,而其中鱼儿来去自如,并不受她操控。

“澜说,如果你想,可以跟乌西朵一起去鲛族。”

月央这次没有将语言转化为她能听懂的那些,于是便刻意放慢了咬字,让刚接触人族语言的海灵能够明白个大概。

“澜”“乌西朵”。

应池毫无芥蒂地听懂了这两个海族语言的名字,刨去这些字眼,这句话并不算很难听懂。

她诞生不久,只是稚嫩,却绝非愚蠢,海灵的瞳色仿佛晴日下无波的静海,泛滥出无边的蔚蓝。

她依旧不太会人族的语言,废了些心思拼凑,也只慢吞吞挤出了几个字眼。

“……我……没用……吗?”

——我是你们的累赘吗?

仿佛是仍觉得人族的语言没法表达出她的意思,她泡在水中,缓缓将鱼尾放入半魄伸出的掌心上。

应池今天的尾巴是类似鲛族的鳞尾,其上排布的蓝灰色鳞片如甲胄般齐整,触手冰凉而又光滑。

晶莹的水珠被鱼尾带起,顺着月央小臂的线条滚落,风一吹过,带来丝丝缕缕的凉意。

慕凤和在一旁胆战心惊地看着。

——快否认孩子啊,快否认。

“不算累赘,阿池。”

月央将她濡湿的刘海拨去一边,她语气平和,却也不屑矫饰撒谎。

“不过你还没学会说话和走路,确实会不太方便,或者说……比较麻烦。”

啊……和孩子说这些做什么。

凤凰痛苦地闭眼,甚至隐隐觉得不出所料。

养孩子确实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慕凤和不禁开始回想自己刚破壳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好像和现在没太大的差别?

不过应池和他的情况倒也确实不同,她生在外来者鲜有的远洋正中,因此传承记忆中没有半点和外界有关的内容……倒也是没办法的事。

应池并不是愚蠢的海灵,她自然明白了月央的意思,或者这并不是月央,也不是慕凤和的意思,而是那两个并不是滥好人的同路人的意思。

水发的少年并没表现出任何慕凤和担忧的伤感,她似乎并不太意外,注视着鱼尾上的密鳞折射出的彩光发了会愣,这才后知后觉地点点头。

这两个家伙一个平静地回答,一个平静地接受,反倒衬得他才是那个不正常的家伙了。

……不过在他们这一行人里,慕凤和都快习惯自己在其中是最不正常的正常人了。

无论月央的回答为何,其实都并不影响应池的选择,她天生便有着识人之能,也因此自有一番主见,不过也只是想听听他们的看法罢了。

鱼儿将自己藏在水底之下,透过澄净的水去观察岸上生灵的一举一动,鱼儿不会说话、不懂这些四腿生命的想法,但或许是因为水波清可见底,他们的底色在鱼眼里也清晰可辨。

她不会感伤亦不会纠缠,她会去海洋的亲族那里,学习那些能让她由瀚海走上旱地的事物,之后能够站在她新熟的赤地上,用着她新熟的言语希冀与他们同行,可便摆尾汇入鱼群,否便欢快地游入另一条江河,鱼儿没有烦恼。

“去……”

阿池摆着漂亮的尾巴,很认真、也很可爱的重复了两遍。嗯……也可能是因为她只会说这个字。

“去!”

于是白发的半魄也笑着,句句有回应:“嗯,好,你要去,我也要去。”

“在几万年之前,我曾经迷路,不小心来到了‘迦尼拉’,也因此见过了澜。”

说到这里,月央回过身,促狭地冲其余几人眨眼:“你们能去,还是沾了我们两个的光。”

迦尼拉便是属于鲛族的城池,与处于大陆东方海域之上的三山不同,它深处南方海域之中,以一名律破期珊瑚妖的外骨骼为地基修葺,并在鲛族存在的无数元会被不断完善扩增,建筑上攀满了各色各异的珊瑚,远远望去便仿佛一朵盛放于众水之底的仙花。

迦尼拉与即渊并称海族的两大圣地,相较于水浅且海面上下各半城的即渊,迦尼拉不仅坐落海底,方位难寻,周围海域又寒暖流纵横,极寒极暑莫测,便鲜少迎接外客,在四国间的风评也颇为神秘。

最了解她的凌歧直觉不对。

——迷路到了迦尼拉,因此见到了澜。

鲛人王一向深居简出,属于只在说书和话本里出现的人物,若是仅仅是到访迦尼拉,怎么着也犯不上这位大神。

狭长的银色凤眼盯着她,显然不太信这只惯常将大事化小的半魄。

“真是迷路么,央央?”

凌歧向来是很知分寸的人,他知晓自己能问什么,也知晓该对什么缄口不言,或许是自小便长在世家的监视下,身边并无其它同龄人的缘故,银发的皇储一向对人际极为冷淡,旁人的琐事,他是一贯惰于去管的。

但这是月央。

他还很年轻,年轻到并不能在有关心上人的事上保持沉稳,对有关月央之事,凌歧总是想了解得更多一点、再多一点,渴求着有朝一日能够与之并肩。

月央不会不知道凌歧的得寸进尺。

——但她允准、她接纳、她纵容,因为她爱着他。

月央不闪不避,向往日一般欣悦地冲他笑:“只是在瞬移过去的时候,方位出了点小小的差错而已。唔……澜还是很平易近人的。”

当然,由于力量不太稳定因此直接瞬移到了迦尼拉的腹地,直接砸到了鲛人王身上这种事月央是不会说的,要不是她不是一般的生灵,恐怕就要被祂下意识的禁咒直接糊脸了。

在凌歧继续提问前,月央很干脆地堵住了他的话头。

“不许继续问了,阿歧。”

她伸出食指,绝对否定地晃了晃。

“还要刷我的面子去见澜,就禁止刨根问底。”

月央半眯起眼,柔和的眼睛弧度抿得更为锐利,眼波流转间透出狐狸一般狡黠的笑意:“也包括你哦,我的殿下。”

“或者该说——尤其是你。”

瀛洲的大门只开启了约十日,察觉到秘境之门有异变时,几人便有意开始加快探索的脚步。

相较于其它秘境,这三山之一内的争夺反而并不算太激烈,除去进入前真切的厮杀以外,瀛洲内各方势力的关系竟近乎于平和。

——因为只有进入瀛洲之人才晓得,其中遍地都是上古时的神异之物,一花一木、一山一石皆是如此,又无正开启的所谓“仙神”传承,便更显得与世无争。

又或许,瀛洲其中的山川河流、鸟兽草木便是其中最大的价值所在,每一隅都是天人相合的具体显化,无为即是有为,若有道途相符的修士静心体悟其中蕴含的和谐之理,大概也会有不斐的收获。

不过这条路无论如何都与几人无关了。

身为半魄,月央不入五行、无拘天地,现世的道途于她毫无意义,勾连自然与我对她也毫无用处,她追随的不是她无法理解的大道,而是哺育魂灵的母河。

世中道途犹如黑夜悬星,不计其数,而人各有道,不巧,身为现世生灵的其余几人也并无与之道果相合的。

凌歧所行之道大争,犹如逆水行舟,不进便退,与天斗、与人搏、与己争,不屈天地自然,自与其途相悖;沈沉渊看似极情,却总有些以至情证无情的苗头,至悲至喜于是便无悲无喜,也与其途无干;慕凤和又眼见得要走他祖辈的老路,众生苦海,我自为舟,约莫日后也是要走渡世一道的。

至于应池,她还是个方出生不久的孩子,还无需思忖这些有关修行之事,她只需在漫长的岁月中顺其自然,最后择定自身前路便好。

哪怕这样道途上进益的机缘与几人无关,实际所得却不可谓不丰厚,上古异兽的血肉尸骸都蕴含着丰沛的灵力,经过炮制后炼丹、制药、画符的佳品,玉醴泉水除了增长修为之外更是绝佳的介质,就连青玉膏山中漫山遍野的仙草也都能炼出效用上佳的仙丹,这次秘境之旅看似安稳,收获却实在不小。

被瀛洲送出时,身周熙熙攘攘的人群相较于进入时并没有少上多少。

“若是所有秘境都像瀛洲就好了。”慕凤和微叹一声,语气中不无遗憾。

他纵然知晓这不可能,却也不由得希冀,若是天下众生都可安平无事,不必争个你死我活便好了。

凌歧冷然侧目:“那他们争的便该是其他了,修仙,便是要将亿万众生踩作蝼蚁,随后拾级而上。”

道途所致,凌歧绝非“无争”之人,为了进益,他会赶在众人之前挥出第一剑,于他而言,强者是要逾越之标,同等者是要斩落之敌,而弱者则为飞雪尘泥,不值一提。

沈沉渊笑着,神色中却透出空空,在这两日,他愈发懒怠于维持那副做作的皮囊,流露出骨髓中怨毒的冷漠。

“都死了好,天下又有何人不该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