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天还没亮透，陈鹤洋就瞥见老杨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杀过来。他脚下一滑，抢先一步回了教室通风报信：“都坐好！老杨来了，看起来大事不妙。”

“全都坐好！”老杨快步走向讲台，薅了一把凌乱的发丝，声音穿透力极强。

见教室安静下来，她咳了咳，声音小了一点，直奔主题：“昨天晚上的事我想有人都听说了，今天大课间校领导会进行通报，所有人都好好听，那违规的两人已经被领回家等通知了。”

“我们班都引以为戒，以此为鉴。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你们也不是小学生了，我不用天天在你们耳边唠叨。”

“班里每个人把心里的那点小心思都给我收好，我知道青春期你们对异性的好奇，不可避免会产生一些朦胧的感情。但请你把这份感情保留到高考后，提前戳破对谁都不好。”

“这个时候早恋，无异于自毁前程。女生把眼睛擦亮啊，上了大学一大批人等着你，男生也好好想想，你现在还没有独立的能力，是准备买根辣条跟女生一人一半吗？”

台下一阵哄笑。

“安静！”老杨拍了拍桌子，“我们班禁止男女生有越界行为啊！”

“每个人都把弯弯绕绕藏好，有什么高考后再说。高考完你想让我管我都不管。”

老杨长篇大论开始讲起了案例。

季青雾看李浩突然转过身来，先看了眼言凛再看了眼她。

一句话也不说，看了几秒就转过身，十分莫名。

她问言凛：“他怎么了？”

言凛：“心里有鬼。”

许弋楠上午请了假，踩着饭点回了校，准备吃完饭和言凛去打篮球。

“老杨怎么了，我今天不就请了半天假吗？刚刚碰见她，她神色郁郁，我最近没惹她吧？”许弋楠放下餐盘，问在座的几个人。

李斯曼：“肯定又被教导主任上压力了呗，七班班主任不是请假半个月，老杨作为代班主任，在她任职期间，七班就抓到早恋，事情还挺严重的，都被家长领回家去了。她能高兴才怪，今天早上杀到教室一顿输出。放了狠话，严厉打击早恋。我估计最近她会不时地神出鬼没，踩着她的小高跟凌波微步，暗中观察。”

秦鸢筷子一顿：“这么夸张？”

季青雾接过她的眼神，点头。

许弋楠一脸不在意，看秦鸢正在发呆，说：“你想那么多干嘛。”

这时李斯曼怪异地看了眼言凛和谢航，欲言又止。

“斯曼，你怎么了？”李浩脸上也出现过同样的表情，季青雾问。

“没什么，大家都注意一点。”李斯曼吃了一口菜，声音有些含糊，“别被老杨发现了啊！反正我嘴是很严的。”

谢航挑剔地把不爱吃的挑出来，同样不在意：“我行的端坐的直，我怕什么？谁怕？”他挑衅地看了看在座所有人，模样欠揍。

“我反正不怕。”许弋楠无所谓。

“我也不怕。”李斯曼说完等季青雾发言，看她摇摇头，又把头往前一神，看了眼季青雾右手边的两人。

“你俩不怕？”

李斯曼手指在言凛和谢航之间来回比划，显然不信。

没人回答她，但她觉得这两人就是在打肿脸充胖子。说不定私下里在商量对策。

哼！

…………

…………

下午是两个班的集体体育课。众人围着操场跑了三圈，拉伸活动一做，体育老师口哨一吹，宣布解散。

季青雾去上了个厕所，回来没看见秦鸢。

上课前秦鸢还和她约好要一起打羽毛球。

“斯曼，你看到秦鸢了吗？”

李斯曼坐在草坪上玩塔罗牌，停下手中的动作给季青雾指了指：“好像朝那边走了，你看看呢。”

季青雾沿着周围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了老器材室。

这里很少人会来，大家借器材一般都去新器材室，除非器材不够了才来这里拿。

器材室门掩上了，但是没关紧，留下一条缝。季青雾没想进去，她觉得秦鸢不会在这里，正准备掉头回去，却无意透过这条缝撞见了一幕——秦鸢好像在和人吵架，情绪有些激动，视线盲区，季青雾看不清另外一个人的样子，她怕秦鸢吃亏，正准备上前，却见一只修长的手扶住秦鸢的脖子，往前一带…………

季青雾猛地顿住脚步，快速侧身贴住墙壁。脑海回放着刚才的一幕，像是被身后的墙壁烫到似的，站到离器材室几米远的地方，她看了看周围，松了口气。

四周静谧无声，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季青雾不知站了多久，眼前突然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季青雾醒神。

言凛见她在发呆，问：“怎么在这里？”

季青雾：“没什么，我借器材。”

“你的器材呢？”言凛扫了一圈，她手里什么都没有，哪来的器材。

季青雾淡定道：“没有想要的。”

“我去看看。”言凛要看就要往器材室走，突然被人叫住。

“言凛，你等一下……”季青雾只好硬着头皮开口，“秦鸢和许弋楠在里面……”

“好。”

“你……”季青雾张了张嘴，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述说。

说出来，对秦鸢影响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