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京杭没什么力气，声音轻轻：“进来吧。”

屋里很素净，厨房和客厅范围都很小，一眼望去就知道所有的布局。

浅白色的墙壁旁摆着书架，上面堆着几本物理书和名著。沙发上铺着洗软了的棉布垫，一旁是放着柜子，窗边放了一小盆多肉。

门边的线拉到卧室门口，连着墙壁挂钩上的小铃铛。光亮透进来，整个屋子安安静静。

“随便坐。”

林京杭转身要去倒水，苏柚见他脸白得吓人，立马拉住。抬起手覆在他额头上，指尖瞬间感觉到灼人的温度，还渗着细密的汗。

林京杭愣了一下，没躲开，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怎么烧得这么厉害？”苏柚牵过他，走回卧室，“你先躺会儿。”

林京杭看着勉强过他肩的女孩，眼神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他平躺在床，苏柚俯身给他盖好被子。又伸手探一次他额头温度，直起身：“你等一下。”

“家里有退烧药吗？”苏柚问。

“客厅柜子上。”林京杭声音沙哑无力。

苏柚出去先拿了杯水和退烧药进来，给他吃完又出去把毛巾蘸温水拧半干敷在他额头上。林京杭没动，就这么看着苏柚进进出出。

许久，林京杭明显有些昏昏欲睡，苏柚伸手轻轻探他温度，再换了一次毛巾。掖好被角后，半跪在床边，手隔着被子覆在他手上，嘀咕：“早知道你有那么多伤，就不掐你了。一个人也不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见他呼吸渐渐平稳，就轻手轻脚走到客厅，掏出手机给苏正明发信息，告知今天她晚点回家。发送后便将手机调成静音。

-

林京杭醒来已是下午五点，窗外天色微沉。他抬手触额，烫感尽散，只感觉喉咙有些发涩。视线慢悠悠地绕过房间一圈，落在床头柜上放着晾好的温水上。撑着坐起，拿过来喝了一口。再套上外套走出来，客厅静悄悄的，未见苏柚身影。

晚风从从半开的窗缝溜进来，带着傍晚的凉意，填充昏沉的屋子。林京杭定在那里，仿如是站在风口处，冷得不由颤了一下。

这时，门锁“咔嗒”一声轻响。下一秒，门开了，林京杭抬眼望去。

玄关处，女孩拎着两个鼓鼓的纸袋站在那里，发梢被风吹得有点乱。但脸上的神情依旧柔和，眉梢眼角没半点锋利，看着就让人心安。

苏柚抬眼见他站着不动，笑意从唇角慢慢漫上来，没太张扬，只让脸颊微微泛出一小弧度，走进来晃了晃手中的袋子。

“你醒了？有没有好点？”

苏柚抬手把灯打开，灯悬在头上，柔和的光线漫下来，恰好笼住林京杭站着的身影，同时也驱散屋里角角落落的暗。

“嗯。”

“我出去买了点食材，顺便买了点粥给你垫垫肚子。”

苏柚提着袋子往厨房走，又从里边拿出热乎的粥放桌上。林京杭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桌上那碗粥。

“怎么了？”苏柚见他没动作，走近抬手探他额头温度，再对比自己额头的温度。是正常体温，便问：“是不是头晕？”

林京杭不说话，往后仰一点，离开她的触碰，摇头。

“那你先喝点粥垫肚子，我做点别的。”

苏柚说完，转身进厨房。林京杭落座，捧过碗，看着厨房里的身影。见女孩肩头投下浅浅的光影，眼底映着暖光，足以让他心头一软。

他不喜欢麻烦别人，但这次却对她有藏不住的依赖。

-

晚七点。

暖乎乎的饭菜香漫开来，苏柚把最后一碗汤摆上桌，顺便往客厅喊句：“林京杭，吃饭了。”

声音落进耳朵里，林京杭随手放好书本，径直朝着声源方向走去。苏柚见他走来，接着盛饭、布筷。

吃饭期间，两人安静动筷。

林京杭对面坐着，偶尔抬头看一眼苏柚。发现她今天竟破天荒地没闲聊，就这么沉默着，和往日叽叽喳喳的样子完全不同。

此状，比起苏柚每天滔滔不绝，他更应该享受此刻的安静。可是连自己都没想到，这份安静会让他生出几分不适应来。

苏柚盯着碗里被戳出洞的米饭，余光里能捕捉到他偶尔投来的目光，心里猜他是不是有话没好意思说，又或是单纯在走神。

苏柚抬眼，问起：“还有哪儿不舒服吗？”

话音刚落，林京杭的回答就紧跟着落下，没有半分迟疑。

“没有。”

“那就好。”苏柚笑着点头。

几句话后，空气再度冷下来，沉默在两人之间散开。

林京杭抿了抿唇。半晌，才缓缓开口：“你怎么不说话？”

林京杭忽然开口，苏柚准备握勺的手稍作停顿。方才满脑子都在想他手臂上的伤怎么弄的，压根没听清他说什么，愣了愣才慌忙收回神，轻声应话。

“什么？”

林京杭没再开口复述，只是垂眼看着碗里的饭菜，脸色一点点暗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