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破晓，太阳还未完全升起，天边就已泛起鱼肚白，边上几朵稀薄的云像镶了金边似的，灿得夺目。

微风掠过皮肤，呼吸间的陌生感早已消弭，悬着的心也悄悄落了地。

距离开学还有三个星期的时间，苏柚应该好好珍惜。

日头慢慢举过头顶，苏柚从这条街晃悠到另一条街。从街角拐过去，发现了一家藏着的书屋，门面不大，看起来并不显眼，上方刻着“拾光书屋”四字的牌匾有些磨白，看出有些年头了。

从外往里看，店内空间不小，里边摆着的不止是书，还有些小物件。

这倒有些吸引她。

店面玻璃门虚掩着，苏柚推开进去时带起的风弄响挂着的风铃，“叮叮当当”地。

店里打盹的老板被响声弄醒，往她这边看一眼。

“欢迎光临——”老板晃着手里的芭蕉扇，面色仁慈，说：“随便看。”

苏柚听着，嘴角微微扬起，轻轻点了点头，没说话。

她往里边走去，在小物件面前定眼看了一会儿，物件各式各样，引人欢喜。刚准备拿起时，就听见有书本掉落的轻响。

随后又听见店老板说：“小林，注意安全呐。”

苏柚探头往里望去，见是前些天见过的男生正蹲在地上，把地上堆起的书一本一本放回架子上。深色的卫衣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点锁骨，侧脸在黄色的暖光里显得格外柔和，不如前几天那般冰冷。

苏柚睫毛颤了两下，目光停在捡书的男生身上，有点不确定。

她记得林京杭应该是……听不见的。

愣神几秒后，苏柚过去捡起掉落的那本书，给他递去。林京杭没抬眼，很自然地接过并说道：“谢谢。”

他声音不高，带点刚从安静中捞出来的沙哑。

苏柚迟疑：“你……”

原来他会说话，也听得见。

林京杭抬眼看她，那愣神来的猝不及防，去的也快，话声清浅：“麻烦你了。”

他说完，视线与她错开，抬手把书架上歪斜的精装书往里推了推，没再说话。苏柚也随手拿了本书，落座一角翻看几页。

她目光落在书页上，却总不经意间扫过在整理书籍的身影。见他侧过脸时，耳后露出一小截透明的管线，顺着耳廓弧度贴着。浅色的助听器藏在耳甲腔里，和肤色很贴近，不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蓦地，苏柚心底有什么情绪悄然冒出。堵在胸口，不重，却像颗小沙粒硌在那儿，让她没法忽略。

那次，她绝非有意将他视作聋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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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时分，起风了。太阳往西边沉了沉，把天空染上一层橘红。少年把书整理规整，同店老板说几句后便离开了。

眼见，苏柚手里的书“啪”一声合上，往原位上一放，几乎是本能追了过去。

“林京杭。”她的声音卷进风里，有点发飘。前面那人似乎也没听见，脚步没停。

“林京杭。”苏柚快步上前伸手勾住他衣袖，缓了口气再说，“等一下……”

男生回头，怔了一下，神色里带点诧异看她。那点诧异只在眼底停留片刻，很快就被冷水浇过，只剩淡淡的冷。

苏柚松开手，弯了弯嘴角，面色掺点讨好地软，“之前我不是故意的。”

她觉得这件事要是不说清楚，会过意不去。换做是她自己，被别人这样误会，心里定是不好受的。

林京杭不作声，目光不自觉落在女孩的唇瓣上，就静静地站着看她在身前一顿输出。

路灯亮起，少年侧对着女孩站在路灯下，眉头几不可察觉地蹙着，好似在捕捉什么。

等女孩停了话头，他才移开视线。而苏柚才反应过来，他耳边那截明管线早已经不见。合着自己刚刚说了半天，林京杭或许根本没听清多少。

苏柚低头，再一次想在手机上打出字。林京杭却走开了，带点懒得回应的淡漠。等方才说话的内容举到眼前，他没看一眼，只顾着走路。连同她的声音，都被抛在身后。

“林京杭，我不是故意的……”

苏柚只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被推得越来越远，不曾让人觉得他听清或是看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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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是热的，还残留着几分昨日的闷热。那股想把歉意说清楚的念头更强烈些，苏柚也不会就此放弃。后面的解释，是要好好和他说的。

她吃完早饭，又出门去了。昨天回来时，她返回书屋和店老板问了几句，听老板说林京杭平时有空会在他那里打零工，所以她出门就先是去的书屋蹲他。

结果，她在店里坐了快两个小时，书本也翻至尾页，都未见踪影，甚是乏味。

起初还能数着窗外路过的人影，后来太阳越升越高，吹来的风混着黏意，让她没打算再等，只能另寻办法。

“我改天再来。”苏柚同老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