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巷胡同。
太阳透过巷口的梧桐树,光影斑驳映在路上。苏柚沿路走过去,见大爷拿着竹扫帚从街角划过,传来“唰啦唰啦”的响声,惊得梧桐树上的蝉鸣响了又停,停了又响,一阵一阵的。
苏柚看了看四周,没瞧见有标着胡同7号的建筑楼房,便找了附近便利店问路,便利店的老板看她一眼,面色不算和善。
“你是他什么人?”便利店老板问她。
“我?”苏柚愣了一下。
明明可以直接告知地点的,怎么还问起关系来?苏柚心里犯嘀咕。片刻,她灵机一动想起林京杭身份证上标的日期也就比她大那么两岁,便说道:“同学。”
“同学?”老板半信半疑。
苏柚怕时间耽误太久,从包里拿出身份证递过去,“我们是同一个补习班的,他身份证忘记拿了,我给他送过来。”
店老板看了眼,说:“他不在这里。”
“啊,不在这儿?”看来她今天出师不利,刚准备泄气时,见老板撕下烟盒边角,写了一行字推到她面前。
“你去这里找他。”便利店老板说。
苏柚盯着那一行字:
南街7号院西楼3单元303室,地址不可泄漏。
她略带困惑,但办正事要紧,当即不容她多想。和店老板道谢后又赶往南街去了,想必她今天的微信步数排行第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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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街和北巷完全是处于对立方向,只好原路折返,赶到的时候已是中午,日头跃过中天,烈得晃眼。苏柚刚到路口时脚步慢了下来,秀眉轻轻蹙起。
南街和北巷如出一辙,街口也有棵标志性的梧桐树。她掏出手机核对位置,确认无误后才沿街走进去。
街上的人不算多,走着走着都能听见路过的人的搭话声。她按着纸片上面写的单元住址上楼。
这栋单元楼平平无奇,外墙褪了点色,楼道虽不算宽敞但干净无杂,住着不讲究,倒也算省心。
门前,苏柚顿一下,再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咚咚咚——”
等了片刻没动静,她又稍稍用力敲了敲,依旧没见开门。难道不在家?苏柚暗自思忖。
几秒后,楼上有人下来,在楼梯转角回看她一眼,下了两阶楼梯,又折返上来问她:“小姑娘,你找谁?”
苏柚礼貌性带笑,回:“我找林京杭。”
那人“哦”了声,随即蹲下身子扯了扯门垫旁边那根不粗不细的绳子。几秒后,隐约听见屋里传来几阵清脆铃铛的声音。
“你等一下。”那人说完便下了楼。
“好。谢谢。”
苏柚站在那,视线又落回门垫旁边的线,眉头微蹙,一时间没了思路。她刚弯身打算捏起那根绳,门轴“吱呀”一声轻响后开了。苏柚连忙起身,视线就撞进对方眼里。
苏柚松口气,寸照与本人相符,她找到林京杭了。
林京杭外面依旧套着衬衫,领子没理好,看得出来是临时穿上的。他眼皮耷拉着,没什么精气神。但在见到她那一秒,目光跟淬了冰似的,没什么温度,盯得她有点身体发凉。
苏柚赶紧解释:“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是来给你送身份证的。”
对方视线落在她张合的唇上,面色平静无波,没有开口说话,似乎没听懂她说什么。样似也没意识到自己身份证掉了。
苏柚忽然想起什么,从门缝往里看一眼后,便低头拿出手机在备忘录敲打几个字,再从包里翻出身份证一并举到他眼前:
【你别误会,我是来送身份证的。你昨天在医院的时候它掉了,我刚好捡到。这么重要的东西丢了你应该挺着急的,我就赶紧给你送过来了。】
林京杭的视线焦点从她身上移到手机屏幕,随后抬手抽走身份证,这时他眉眼倒是舒缓些。
苏柚收回手机,打出字又举到他眼前:
【下次记得收好,那我先走了。】
跟前的男孩面色仍旧平静,他没说话,反而举起右手,对她做出动作。掌心向里四指并拢,拇指伸直轻轻点了两下。
那是“谢谢”的意思。苏柚眉梢微微挑了下,唇角弯出浅浅的弧,双手在胸前胡乱摆了摆,以作回应。
见身份证安全送达林京杭手上,苏柚没多留就下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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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澜快八月的中午,空气里裹着热气,走几步就觉得皮肤发烫。风是懒的,偶尔卷过一阵,也是带着烘人的劲儿。路边的树叶被晒得蔫巴巴地垂着,蝉鸣都透着点沙哑。
苏柚走出街口,在树荫下稍微喘口气。抬头看天,蓝得晃眼,云也少得可怜,零零散散飘着,像被晒化了一般。
片刻,她垂眼看回手里揣着的纸片,一丝好奇中夹着对仅见过两面的林京杭心生一丝同情。继而,便把纸片撕碎,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后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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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夏日的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