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樾醒来的时候,躺在一张病床上,自己的手还扎着针输液,她得救了。
这是一间独立病房,空间很大,苏樾只去过村子里的小诊所,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地方。
她紧张的看向病房里正在交谈的几个人,有一个医生和两个衣着看着很不普通的大人。
苏樾紧张的捏紧了床单,她没在这几个人中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
几人注意到她醒过来了,往她这边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向她走过来,“小朋友,你醒了。”
苏樾很少和陌生人交谈,对方看起来还是非富即贵,气势很强的中年男人。
“贺,贺之瑜呢?”在全然陌生的环境里,她急切的想找到自己熟悉的人。
中年男人听到她的话后,面色有点古怪,“他是你什么人?”
苏樾没有理会他的问话,再一次重复了自己的问题,“贺之瑜在哪里?”
男人显然也注意到了苏樾的警惕和害怕,声音柔和了一些,“他不在这里,你放心,你妈妈的事已经解决了,以后你不用再回去了。”
“不用回去了?”苏樾一时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眼里一片迷茫。
“对,以后你和她生活在一起。”随着他的话落下,一直站在后方毫无存在感的老人面带微笑的走过来。
苏樾注视着面前这个六十多岁,头发半白,但精神看起来很好的老人,她很瘦,致使脸颊两侧有些凹陷,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不少痕迹,她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褶子更多了些。
老人的面容算不上很温和的长相,甚至带点锐意,但她的眼睛很亮,像月牙一样,里面盛着和煦的微光。
她和蔼的看着面前的小孩儿,“你可以叫我姥姥,姥姥姓苏,以后你就叫苏樾了。”
*
苏樾出院后,就跟着苏青荷来到了C市,她很喜欢这个老人,这个老人就像她想象中的家人一样温柔,会关心她,照顾她,不会像那个女人一样总发疯,弄伤她。
她总感觉这一切不太真实,她真的离开了那个村庄,真的拥有了家人吗?
这样患得患失的感觉让她很不安,她不爱说话,也不知道怎么回应老人对自己的爱意,她不是一个招人喜欢的小孩。
她安静的坐在充斥着阳光味道的卧室里,手里握着那根玻璃管,里面散发着冰泉一样的味道,这个味道能抹平她心中的不安,她在迷茫和害怕的时候就会握着它,就好像贺之瑜在身边一样。
她总是在想,如果他也在这里就好了,贺之瑜知道她所有的秘密,她可以毫无顾忌的把心里的想法告诉他。
但是每次问姥姥,姥姥都说他不会回来了。
他去哪了?为什么不会回来了?
*
这天,苏樾见到了那个很久没出现过的中年男人,两人在屋内好像在谈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在客厅里慢吞吞的削着苹果,准备招待客人。她虽然有点害怕这个气势很强的中年人,但知道那天是他救了自己,他是个好人。
她隐约听到屋内穿出的声音。
“贺之......他......情况......不记得......”
嗯?她好像听到了贺之瑜的名字?苏樾放下手中的苹果和水果刀,悄悄走到他们谈话的屋子门口,将耳朵轻轻的贴到门上。
木门的隔音不算太好,两人的声音从里面清晰传出来。
“他受伤了,现在也许是除掉他的好时机。”是姥姥的声音,谁受伤了?除掉什么?
“先不说这个,苏樾这边情况怎么样了?她的血对那些暗族的吸引力很大,你一个人能应付得过来吗?”
暗族?她听贺之瑜提过这个词,好像是那些怪物的名字?她都已经离开梨园村了,怎么还会有怪物?
“您放心,C市的暗族数量比A市少很多,我能应付,但是......”苏青荷停顿了片刻才继续说,“阿樾天天拿着贺之瑜给她的东西发呆,我担心那个东西有古怪。”
“你是说那管血吗?”
“您是说那是血?但不是测了没有暗能波动吗,也绝不可能是人血。”
“贺之瑜的身份有点奇怪,具体的我还没查出来,总之先把那个东西处理掉吧。”
男人似乎想到了什么,叮嘱道,“还有,以后别带她去A市,万一碰到贺之瑜会很麻烦。”
之后的话苏樾没有听进去一个字,她面色发白的回到自己的房间,找出那根玻璃管紧紧握在手中贴到胸口处。
她想起了那些被女人踩碎的糖果,姥姥也要像那个女人一样把她珍惜的东西毁掉吗?
她的眼中逐渐失去了光芒......
*
苏青荷发现苏樾不见的时候,已经距离苏樾离开有一个小时之久了,她心里无比愧疚,这个小孩儿很不爱亲近人,在家也喜欢自己待在屋子里。
苏青荷还以为她和往常一样待在屋子里发呆,等到晚饭快做好,叫她吃饭的时候,才发现屋里早已空无一人。
心里的不安瞬间到达顶峰,她知道苏樾的血无时无刻不在吸引那些暗族,C市不只有梨园村那些低级暗族,还有高级暗族,苏樾不一定应付得了。
好在一个小孩儿很难在短时间内去到很远的地方,她终于在一座桥底下找到了人。
苏樾抱着自己的膝盖,毫无生气的蜷缩在角落,衣服上染了好几道血痕,苏青荷知道她碰上暗族了,她心急如焚的蹲到苏樾跟前,检查伤口,好在只受了几处皮肉伤。
苏樾手里紧紧的捏着那根玻璃管,看到她出现后,迅速把东西藏到身后,一脸慌张的看向她。
“求求你了,不要毁掉它。”她的声音带了点哭腔。
苏樾看见那只手朝她伸过来,她呼吸一滞,又想起了那个女人......握着血管的手在发颤,她害怕苏青荷突然夺走它,把它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