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昼,康宁的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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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知杏十一岁那年,贺家突然被邀请参加宴会,全家西口同行。
由于是临时决定带上他,无人提前告知,他完全处于懵懂状态,穿着朴素的日常服装就被带到了刁徐市南边——拦月湾。
一路上他沉默不语。车里坐的都是与他血脉相连的亲人,就算要卖了他,总不至于亲手杀了他吧?安全感固然谈不上,但年幼的他又能如何?即使有危险,反抗就会有好结果吗?
初到那个地方,周围的一切都让他眼花缭乱。贺家虽是刁徐市的名门望族,他却鲜少享受过与之匹配的待遇。因为他是Beta,一枚不被期待的弃子。这不是他能选择的命运,却让他承受了所有伤害。
那晚,顾嘉佳带着贺枷习四处交际,贺伟则与老友叙旧,只有他孤零零地坐在角落,穿着寒酸,胆怯不安。因为打扮太过朴素,他差点被保安赶出去。
他独自坐在那里,小口喝着饮料,吃着点心,强迫自己忽略那些不善的目光——难受的只会是自己。
正当他观察着周围那些虚与委蛇的成年人,每个人的表象与本质都如此割裂。在这个角落里,他看得格外清楚,几乎每个人的神情和动作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虚伪与谎言。为了利益而撒谎,似乎是每个人的必修课。
这时,一个看起来比他稍大的男孩走了过来。对方穿着得体的小西装,手中端着的葡萄汁还剩三分之一。男孩主动提出交朋友,那时的贺知杏以为遇到坏人的概率很小,偏偏命运弄人。
那个男孩就是康昼,那年十五岁。
康昼带着贺知杏进了一个房间,里面还有很多人。起初贺知杏显得害羞而拘谨,后来在大家的带动下慢慢放松了警惕。
当有人陆续离开时,贺知杏也想跟着走,害怕家人把他丢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他不认得回去的路。
但他没能离开,因为康昼。
那一晚是他人生中最痛苦的经历。被欺辱,被践踏,一切都被摧毁。轻轻一推,他就坠入了深渊。他挣扎了许久才爬出来,但身上的伤痕又如何能忘记那些不堪?心里的痛和身体的痛让他一度以为自己死了,从此他不再轻易相信任何人。
康昼,就是那个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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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帮助石瑾,并非因为走出了阴影,而是看到了石瑾的隐忍。尽管言语刻薄,却始终在为他考虑。这是短时间内,第一个这样对待他的人。
所以帮与不帮,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贺知杏想,或许那一晚他就已经跨过了心里那道坎。石瑾给了那么多次离开的机会,他都没有走,因为担心,也因为必须直面心结。
石瑾担忧地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你怎么了?”此刻他满心自责,是不是自己的话刺激到了贺知杏,才让他变成这样。
听到石瑾的声音,贺知杏稍稍回神,但惊惧未消。
“没……没事。”他眨着眼睛,不敢与石瑾对视,别扭地转过头去。
石瑾却不允许他逃避。滚烫的掌心贴上他的脸颊,轻柔而坚定地将他的脸转回来:“告诉我,不要回避。”他首白地要求道。
石瑾:“你不说,我也有办法查到。”
贺知杏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恨自己如此轻易落泪,还是在石瑾面前——这是第二次了,真丢人。
“别查,你不需要知道。”
石瑾不再逼问,松开了手。“不想去就不去了,在家好好休息。”他从这张脸上看到了太多复杂的情绪,难以解读,“抱歉,刚才是我太着急了。”
“但我想说,我是你的丈夫,我们是合法夫妻。即使没有感情基础,只是联姻,你也可以把我当作一件有用的武器。遇到危险时,随时可以呼叫我。”他用平静的语气说着令人安心的话。
贺知杏的情绪变化太快了。他愣愣地点了点头,最终一言不发地离开了石瑾的房间。
那个地方,他不想去,更不愿揭开旧日的伤疤。
灯火辉煌之处,往往藏着最龌龊的人和事。世上恶人那么多,偏偏让他这个倒霉蛋遇上了。这说明他逃不掉,注定逃不掉。即使重来一次,他依然无力反抗。
因为无人疼爱,没有钱财,没有权势,只能任人碾压、嘲笑、践踏,甚至……
现在,或许有些不同了。
贺知杏离开房间后,茫然地站在走廊上,不知该何去何从。情绪逐渐平复,但伤疤下的疼痛将伴随他一生。总有一天,他必须直面这一切。
只是不是现在。现在的他,和当年那个无助的孩子相比,并没有强大多少。
他麻木地走到客厅,打开手机开始码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僵硬而呆滞。脑子里乱成一团,打好的字删了又写,怎么都不满意。
就像他的人生,无论如何修改,终究不尽如人意。
房间内。
贺知杏离开后,石瑾仍站在原地,凝视着远处那片璀璨灯火,脸上笼罩着寒霜。
现在他是真的好奇,贺知杏究竟经历过什么?或者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这些他一无所知。
也许,过几天他就能找到答案。
窗外飘起细雨,雨滴冲刷着这片看似宁静,却藏着无数秘密的土地。
雨水,如同某个人的眼泪。
掺杂着百转千回的情绪,最终都化为了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