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请大家不要误解和传播不实信息。刚才那位Omega从楼上跑下来,并非是因为受到了Alpha的伤害。Alpha客人全程保持了克制,没有做出任何不当行为。请大家理性看待。”
“另外,我只是进去送了一支抑制剂。我是Beta,不受信息素影响,所以我很安全,Alpha客人也没有对我造成任何影响。”
他条理清晰地将事情解释清楚,既是不想让石瑾再次陷入无端的谣言风波,也是想避免自己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
虽然他明白,肯定会有人去深挖他的信息。
楼上的石瑾,隔着门板,隐约听到了贺知杏清亮而坚定的解释声。
他不明白贺知杏为什么要这样做,主动站出来替他澄清,这很可能会把他自己也卷入不必要的麻烦之中。
但莫名的,他紧抿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他看着凌乱的拍摄室,知道后续的赔偿和清扫都是小事。
他真正担心的是“兴柯CEO易感期失控”之类的词条再次冲上热搜。
而事实上,消息已经传开了。
楼下,人群中忽然有人高声喊了一句:“你这样拼命替石瑾解释,是不是喜欢他啊?!”
贺知杏听得清清楚楚,他没有躲闪,反而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同样提高了声音回应道:“喜欢啊!”
“看到石瑾先生那样好看的脸,谁会不喜欢?欣赏美好事物,不是人之常情吗?”
瞬间,人群中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和嘈杂声。
贺知杏说得轻松坦然。
他的确是喜欢的,但仅仅是对于一种极致容貌的欣赏,不掺杂其他非分之想。
他低下头,看到手机工作群的信息再次爆炸。
老板赶紧出面把他拉回身后,自己站到中央再次向大家道歉,并宣布之后会为今天到店的顾客免费赠送一款小蛋糕作为补偿,同时强调店铺接下来两天会停业整顿。
人群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了一些。
贺知杏正低头看着手机,忽然被人一把拉住手腕,从人群里拽了出来。
是李阙彥。
贺知杏吓了一大跳,还以为又遇到骚扰了。
楼上,独自留在房间里的石瑾情况并没有好转。
他只觉得体内燥热难当,痛苦万分。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也失去了血色,整个人仿佛随时会垮掉。因为极度的不适,意识开始模糊,他甚至开始用指甲狠狠掐自己的手臂,试图用疼痛来维持清醒。
不久,窗外传来了多辆汽车驶近并停下的声音。
石瑾在几名匆匆赶到的医护人员和专业人员的护送下,迅速而低调地上了车。
他需要立即被送往专门的隔离设施,否则他失控的信息素可能会影响到更多人。
贺知杏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望着这一幕。他瞥见了石瑾被搀扶上车时的侧脸,那脸色依然难看得很,看不出任何好转的迹象。
离开前,李纹特意找到他,递给他一张名片。
贺知杏有些茫然,脑子乱糟糟的,但还是下意识地接了过来。
身后的李阙彥看得目瞪口呆,心想贺知杏什么时候和兴柯的首席助理这么熟了?
等石瑾的车队离开后,蜜觅的老板才让工作人员稍后上楼取个人物品回家。
聚集的顾客们也渐渐散去。
树梢的叶片在夏日的微风中沙沙作响,仿佛风儿正在弹奏一首自然的乐曲。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甜腻的玫瑰气息,但对于某些人来说,他们只能闻到夏风本身的味道。
路边,李阙彥和贺知杏并排坐在店铺门前的台阶上。
李阙彥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贺知杏。
贺知杏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问道:“怎么了?一直这么看着我。”
“你呀,”李阙彥摇着头,“多少是有点勇猛在身上的。”
“啊?勇在哪里?”贺知杏不解。
李阙彥收回目光,望向街上川流不息的车辆和行人,说道:“又是冲进去给石瑾送抑制剂,又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替他解释澄清。杏哥,你真是太勇了。”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叹。
贺知杏沉默了一下。
他觉得这些都没什么大不了的。在他看来,石瑾首先是店里的客人,而自己是服务员,保障客人的基本安全和处理突发状况,本就是职责所在。
自己是Beta,不受信息素影响,如果他不去做,那谁去做呢?
“因为他们首先是客人,我们是服务方,这样做是分内之事。”他平静地回答道。
服务员,不就应该服务好每一位客人吗?无论对方身份如何,他们都该一视同仁。
这一点,贺知杏觉得自己只是做到了本职而已。
即使今天易感期提前的不是石瑾,是其他任何一位客人,他同样会进去送上抑制剂。
……
石瑾被送往城郊一栋独立的隔离别墅。别墅里只有他一个人,以及短暂停留、留下处方和药剂后就离开的私人医生。
事实上,是石瑾自己要求医生离开的,他不想麻烦任何人,宁愿独自硬扛过去。
他将房间里所有的门窗都紧紧锁死,厚重的窗帘拉得密不透光。
然后他蜷缩在宽大的床上,闭上眼睛,试图在这场生理性的风暴中保持最后一丝体面。
灰黑色的被子被他无意识地揉搓得一团糟,仿佛形成一个脆弱的茧,将里面那个微微发抖、显得格外可怜的人包裹起来。
他早已习惯了独自一人,也因此更习惯于独自承受一切。
贺知杏坐在自家床头,犹豫再三,还是拿起手机给石瑾拨去了电话。
他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易感期或发情期的痛苦,但石瑾刚才那副脆弱而难受的样子清晰地印在他脑海里。
电话响了很久,最终无人接听。
贺知杏没有灰心,又切换到聊天软件,发了几条消息过去。
屏幕那头,依旧沉寂,没有任何回复。
他把手机放到一旁,说不担心是假的。毕竟看到他那么难受,现在又联系不上。
虽然交集不深,但贺知杏本性就是这样,容易心软。
那就再等等吧,他心想,过一会儿再试试。
而此刻,在隔离别墅里,石瑾正蜷缩在床铺中央。
他听见了手机在不远处持续振动、发出新消息的提示音。
但他丝毫不想去碰,甚至涌起一股强烈的、想要把那烦人的东西直接扔出去的暴躁冲动。
易感期的Alpha,总是难以控制地变得极度暴躁,充满破坏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