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杏的脸色渐渐发白,他甚至开始怀疑石瑾是不是要把他拖到哪个荒郊野岭卖掉。
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紧紧攥住了衣角。
“石瑾,你要带我去哪儿?”他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他是真的害怕这种环境。
石瑾就好像真的会读心术,又一次精准地读出了他的不安。“放心,不是把你拖去卖了。”他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
黑暗的巷子里只留下汽车驶过的尾气。
风路过巷角一丛无人照料的三角梅,带落了几片花瓣,它们无声地跌落在混着泥土的积水中,打了几个滚,便再也不动了。
鲜艳的色彩沦陷在污浊之中,仿佛静静等待着自己的枯萎与终结。
车内无人再说话,气氛异常安静。
他们仿佛并不是贸然闯入这条沉睡的巷子,而是很偶然地、暂时地融入了这片寂静。
即便石瑾说了不是卖了他,贺知杏仍感到强烈的不适。
这种黑暗无光、狭窄压抑的空间,让他本能地恐慌。就算他自己租住的老巷子破旧,至少还有灯。
而这里,几乎什么都没有。
一切仿佛都沉睡了,再也醒不过来。
……
贺知杏死死地盯着前方。
这条路他完全不熟悉,左拐右拐接连驶过好几条黢黑的巷子。他始终沉默,只有微微蹙起的眉头泄露了心事。
石瑾很快地瞥了他一眼,有些摸不透他此刻的状态。“很害怕?”他问。
副驾驶上的贺知杏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反应略显迟钝:“没有。”声音冷清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撒谎。”
简单的两个字让贺知杏一下子陷入自我怀疑,他就说了两个字,石瑾是怎么看出来的?
有时候他觉得石瑾也是个极可怕的人,总能精准地戳破别人小心包裹的伪装,打得人措手不及。
贺知杏不知道的是,他一撒谎就会有小动作,越掩饰越不自在。
他自己觉得只要语气没什么起伏就不会被看穿,却不知肢体语言早已出卖了他。
“有点儿。”既然被戳穿,他也不想再做小丑,实话实说是最好的选择。
石瑾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很快将车驶出巷子,重新开回灯火通明的大路。明亮的光线瞬间涌入车内,让人安心不少。
他不知道贺知杏为什么害怕黑暗狭窄的环境,但他不想让身边的人感到不适。
车厢里重回寂静。
贺知杏望着窗外流转的灯光,那些光点在他清澈的眼中明明灭灭。
石瑾通过后视镜注视着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神情变化,很微妙,但确实和刚才不同了。
暖黄的路灯光晕轻柔地抚过车窗,也落进车里,温暖得令人放松。
“所以……石瑾,你要带我去哪儿?”贺知杏再一次问道,声音比刚才平稳了许多。
“带你去买首饰。”石瑾答得简单明了,没有丝毫遮掩。
贺知杏更加不解:“为什么带我去买首饰?”光从神情就能看出他的困惑,声音里也全是茫然。
石瑾并没有过多解释,只淡淡地说:
“因为我想。”
这话让贺知杏更摸不着头脑了。什么叫“他想”?
给自己买首饰……是石瑾自己想做的?
“为什么?”
“我外婆定的规矩,结婚三天内必须去买首饰,就算我们是联姻也得照做。”
“这……是有什么讲究吗?”
“我没多了解,不太清楚。”石瑾的语气依旧平淡,“一会儿你看见喜欢的就拿卡去刷,我在车里等你。”
贺知杏不再说话了。
他从没听说过结婚三天内还要买首饰的规矩,只觉得这种讲究有点奇怪,也不知是真是假。
而故事的真假,从来都是由石瑾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