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杏在冰冷的塑料椅上又瘫坐了片刻,试图将贺枷习那通糟心电话带来的烦躁压下去。
员工休息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和廉价咖啡混合的味道。
忽然,“咔哒”一声轻响,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是李阙彥。
李阙彥,一个刚分化不久的Omega,年纪很轻,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
就因为生了一副白白净净、乖巧无害的模样,被“蜜觅”的经理一眼看中,拉来当了门面服务员,稀里糊涂就签了合同,经历和贺知杏当初入坑时惊人地相似。
他性格内向腼腆,看起来就很好欺负,是那种容易激起Alpha保护欲(或者欺负欲)的类型。
“杏哥,你在这里啊?”李阙彥的声音小小的,带着点局促,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身上那套不太合身的工作服更显得他有些瘦弱和呆萌。
有人进来,贺知杏才把那双无所顾忌伸展的长腿收敛了一些,稍微坐正了点。
他看向李阙彥,脸上挤出一个疲惫但友善的笑容:“对啊,偷懒摸鱼呗。你也来喘口气?”
休息室里就他们两人。
李阙彥像是找到了组织,松了口气,走到贺知杏旁边的椅子坐下,重重地叹了口气,身体向后一倒,瘫进椅背里,闭上了眼睛。
“对啊,好不容易有点空闲时间,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劳累,工作量看来和贺知杏不相上下。
贺知杏感同身受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拍了拍李阙彥的肩膀,动作带着点安慰的意味:“那就抓紧时间歇会儿。估计下午还有一场硬仗要打,那才是真正忙到飞起的时候。”
李阙彥瘪着嘴,委屈巴巴地点点头。
这里的高工资,果然不是那么好拿的,每一分都是汗水换来的。
在蜜觅,贺知杏人际关系不算差,但真正能说上几句心里话的,也就李阙彥等寥寥几人。
安静了片刻,李阙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坐直了身子,转过脑袋,把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好奇地看向贺知杏:“杏哥,我听说……你结婚了啊?”
贺知杏正准备起身去接杯水,听到这话,身体瞬间僵住,动作停在了一半。
这句话像颗炸弹,直接在他本就混乱的脑海里炸开。
“你……你怎么知道的?”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几乎挂不住。这才多久?消息就传得这么快?
李阙彥眨巴着天真的大眼睛,毫无心机地说:“我早上路过老板办公室的时候,不小心听到他在跟人打电话,好像就是在说你结婚的事情。我还好奇呢,你怎么突然就结婚了?”他确实是好奇大于八卦,当时透过百叶窗缝隙,看到老板的脸色相当难看。
贺知杏的大脑立刻像超级计算机一样飞速运转起来。
有人找到了老板?还特意提及他结婚的事?蜜觅这种地方,对门面服务员的“单身人设”或多或少是有些隐形要求的……这是想借刀杀人,让他丢工作?
一个名字瞬间浮现在脑海——贺枷习。
除了他,谁会这么迫不及待地想给自己找不痛快?
“老板……还说什么了吗?”贺知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但还是问了出来。
“我就听到他说什么‘再看看’、‘观察一下’之类的,也没听太清。”李阙彥老实地回答,随即又按捺不住好奇心,凑近了一点,“所以,你到底结没结婚啊?”耳听为虚,他还是想听本人亲口承认。
贺知杏眨了眨眼,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最后,他带着点试探反问:“要是我告诉你,你会不会立马拿着大喇叭在整个蜜觅广播一圈啊?”他实在不想成为同事们关注的焦点和谈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