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小时,贺知杏的大脑就像一台过载的计算机,反复运算着同一个无解的难题:
到底该用什么借口,才能名正言顺地跟在石瑾身边?
实话实说?
“石先生,我觉得您长得特别像小说男主,我想近距离观察您用来写作?”
光是想想,贺知杏就觉得脚趾能抠出一座玥箐苑!他那点“厚脸皮”在这种程度的社死面前,根本不够看。
他是脸皮厚,但不是彻底不要脸啊!
更何况,他笔下难免会有些……嗯,基于现实的“艺术加工”,万一被正主看到,他可以直接原地表演一个“人间蒸发”了。
脑子越想越乱,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根本理不出头绪。
眼看着天光微亮,他索性放弃思考,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
每一个动作都放到最轻,生怕惊动了对面房间里那位“灵感源泉”兼“噩梦源头”。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先搞定眼前的工作,赚钱才是硬道理!
他强行把石瑾的事情压到心底,小心翼翼地关上大门,融入了清晨微凉的空气中。
天色灰蒙蒙的,尚未完全苏醒。
风带着一股沁人的凉意,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穿透他身上单薄的T恤。
贺知杏猛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抱紧双臂,懊恼地低咒一声——走得太急,外套忘拿了。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裸露的皮肤上,吹得他头发凌乱飞舞,也把他残存的睡意彻底吹散,脑子是清醒了,代价是浑身冻得快要麻木。
他埋着头,缩着脖子,一边顶着风艰难前行,一边在心里把反复无常的老天爷骂了个狗血淋头。
对这片高档社区完全陌生,加上时间紧迫,他根本没机会研究地铁线路,只能忍痛再次掏出手机打车。
看着预估车费,他的心在滴血。
还好不算太离谱……要是天天这么通勤,我这点工资怕是要全贡献给交通事业了!
他暗暗发誓,如果费用再高一点,他立马搬回自己的小窝!
补充一个悲伤的事实:他,贺知杏,一个四肢健全的年轻人,不会骑自行车。源于童年一次极其惨烈的摔车经历,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从此对自行车敬而远之,哪怕它再方便环保。
……
到达“蜜觅”时,已经有几个同事在了。
贺知杏只是和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在这里干了不算短的时间,但真正熟悉的也就那么一两个,大多数仅限于“认识”这个层面。
他很快换好工作服,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中,试图用忙碌麻痹自己,暂时把“如何攻克石瑾”这个世纪难题抛在脑后。
工作嘛,讲究的就是专心致志。
其实主要是怕分心出错。
他有惨痛的前科:曾经因为走神上错了甜品,不仅被客人投诉,还被领班狠狠训了一顿,扣掉了大半天的工资。
别看“蜜觅”顶着高级会所的名头,给钱还算大方,但规矩多如牛毛,罚款更是毫不手软,堪称“吸血资本家”的典范。
八点多,所有服务人员和后厨帮工基本到齐,忙碌的早高峰暂告一段落。
贺知杏终于得到片刻喘息的机会,像一摊融化的冰淇淋,彻底瘫倒在员工休息室冰冷的塑料椅子上。
缺觉、早起、高强度劳动……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他现在只想和这把椅子融为一体,永远不要分开。
整个人从身体到心灵都感到一种被掏空般的虚无。
一早上他就像颗陀螺,被抽打着在后厨打鸡蛋、分装食材、清洗器具……哪里需要就往哪里塞。
他在“蜜觅”的角色很模糊,说是服务员,但杂活干得比谁都多。
一周两次早班(周二和周五),周末还要负责一部分区域的大扫除。
主打一个“廉价多功能劳动力”,做得越多,被挑刺扣钱的风险也呈指数级增长。
他现在无比后悔当初怎么就稀里糊涂地答应了这么个“卖身契”。
瘫在椅子上放空了将近十分钟,背包里的老旧手机才像刚睡醒一样,顽强地响起了刺耳的铃声。
“叮叮叮……叮叮叮……”
铃声锲而不舍地响了好久,贺知杏才极其不情愿地、慢吞吞地从包里摸出那块饱经风霜的“方砖”。
屏幕上跳动着的三个大字让他瞬间头皮发麻——贺枷习。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