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洒在街道上，也落在贺知杏身上，为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那光芒像是新生的象征，是对昨日的告别，对今天的问候。

从背影看，贺知杏的心情似乎不错。

电话接通后，贺知杏一股火气直冲脑门，刚想开骂，忽然想起车上还有司机，只好硬生生压下怒火，语气勉强保持平和：

“喂？起床没？”

电话那头的声音含糊不清：“还没，怎么了？”

火气再次上涌，但他还是忍住了。

贺知杏：“大哥，你今天要去医院啊！你挂的几点的号？”强忍怒气的语气比直接开骂还难听。

“九点半吧？”

“你问我？”

“昂……”

“我去你的夏楸，你他妈给我起来看看现在几点了……”一连串的输出，他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

两人一个气急败坏地骂，一个慢吞吞地起床收拾。急性子和慢性子的碰撞，擦出的火花着实耀眼。

吵了好一阵，直到听见夏楸的关门声，贺知杏才挂断电话。遇上这么个慢性子的好朋友，他也没办法。虽然有时气得心口疼，但毕竟是挚友，像家人一样。

汽车疾驰而过，溅起路面的积水——那是昨夜雨水留下的唯一痕迹。

树梢上还挂着水珠，那是雨水的孩子，它们被短暂地留在这世间，用有限的时间欣赏世间的美好。

冷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贺知杏冷得缩了缩脖子，连忙关上车窗。

秋去冬来。

但今年的秋冬，与往年相比，似乎有些不同，有很大的不同。

这段时间，贺枷习用各种号码给他发消息，他都看到了，但一概不回。

内容无非是家里想让他回去吃饭、团聚。但只有贺知杏知道，真相并非如此——贺家又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麻烦。

这类消息，他只会当作没看见。

虽然姓贺，但严格来说，他早已不是贺家人。他只有自己。

其实想想，一个人也挺好。

路旁的落叶被车风卷起，纷纷扬扬地落下，轻柔地亲吻大地——这是它们表达爱意的方式。

爱世界，爱自然，爱大地。贺知杏想，这些他应该能做到。

两人见面时时间所剩无几。贺知杏拉着夏楸四处询问，夏楸一路被拽着走，想说的话全被贺知杏堵了回去，气氛十分微妙。

贺知杏看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顾不上那么多，满脑子都是尽快办完手续去看病。

时间不等人，这不是玩笑话。

窗外淅淅沥沥下起小雨，人们这才意识到天气预报又骗了他们。

雨总是来得急，去得快，但留下的痕迹却很明显——这是它来过的唯一证据。

医院里的人对窗外的天气一无所知。

两人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等待叫号。贺知杏忙前忙后为他办理手续，而夏楸戴着耳机听音乐，被动地被拉着走。早上压下的火气此刻又熊熊燃烧起来。

等回去后，贺知杏一定要让夏楸知道他的拳头有多硬！操！

他忍无可忍：“夏楸，你他妈到底想不想好好治病？看你现在的状态，我看你是不想好了。”在医院里，他压低声音发火。

戴着耳机的夏楸怎么可能听见？依旧闭着眼靠在椅背上，从容不迫。

贺知杏气笑了，一巴掌拍在夏楸胳膊上，一点力道都没收。别看他瘦，力气可不小——没有肌肉，纯粹的力量型选手。

夏楸被打得一哆嗦，用困惑又无辜的眼神看着怒气冲冲的贺知杏：“咋了？”语气纯良，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没事，贺知杏想确认自己是否还活着，又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咋了咋了，我他妈还想问你咋了！你脑子被狗吃了吗？还研究生毕业呢！我去你妈的研究生，还没我这个初中毕业的聪明！考研把你考成傻子了是吧？！……”一连串的抱怨止不住，一旦让贺知杏不耐烦，闸门就关不上了。

夏楸一脸懵，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挨骂，表情无辜得像只被欺负的小动物。

看到夏楸这副模样，贺知杏的话戛然而止。他意识到说再多也是对牛弹琴，忽然觉得自己的嗓子更需要保养。

“夏楸，你他妈是不是故意的？天天惹我生气。”或许是无奈，更多的是对夏楸的没辙。都是自己的好兄弟了，还能怎么办？

夏楸看了看四周，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视线回到贺知杏脸上：“没有吧？我不是很正常地和你说话吗？而且我这一早上也没说几句话啊。”

听完这话，贺知杏的火气又上来了：“我去你的……”意思是眼前这家伙根本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那他闭嘴好了，反正那股火还在心里烧着。

忽然想通的贺知杏不再说话，转过头看向另一边，安静地等待叫夏楸的名字。

夏楸完全摸不着头脑，也不明白贺知杏到底想说什么。他现在也觉得自己脑子有问题。

他是不是该去看看脑子？或者……哪里可以换一个？换个聪明点的。

他现在非常需要！如果有！请联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