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完香的两个人重新窝到一起,外面的雨还在下,今晚估计是没办法回去了,要在山神庙将就一晚。
赵家文和张灿星裹着陈姨给他们带来的衣服,过了一会便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赵家文忍不住虔诚地说:“是山神显灵了吗?我觉得身上暖和很多。”
旁边的刘怀远听了,同情地看他一眼,回答:“因为我开了地暖。”
赵家文:“……”
难怪感觉屁股底下最暖和。
其实回秀山村还有另外一条路能走,从山神庙有修一条公路,直接通到村委会那里。
一般村民们举行山神祭的话,都是从那边开着车来山神庙的。
但是这条路顺着山势盘旋着修上去的,比较远,靠两条腿走估计要走上一个多小时,不如后山爬坡快。
不过平时也很少有人会傻到在下雨天爬坡就是了。
宫郁紧挨着林遇明,随手罩了道结界,阻隔旁人的视线,在其他人看来,他们就像是依偎在一起睡着了一样。
林遇明自然是不知道宫郁这个小巧思,只觉得宫郁看起来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他略有些疑惑地问:“笑什么?”
宫郁回:“能和你待在一起,我就忍不住开心。”
林遇明:“……”算了,他不该多嘴的。
漫长的一天终于结束,林遇明和宫郁作为神,虽然对睡眠的需求不大,但也还是渐渐放松了神经,闭目小憩。
直到有人将他们喊醒。
林遇明警觉地睁开眼。
在他们面前,站着一个年约二十八九岁的年轻女子,她容貌清丽秀美,五官带着些古典的淡雅韵味,脸上温婉的笑容与山神像上如出一辙。
她的身份昭然若揭。
“我叫陈海棠。”女子歉意地笑着说,“二位出现在秀山地界时,我便知道你们不是普通人,请恕我未曾远迎。”
宫郁直截了当地问:“我们来此的目的,你也知晓吧。”
陈海棠点头:“我知道终究会有这么一天,烦请两位等到山神祭结束,我想跟我的儿子和妹妹告个别。”
她的目光移向刘怀远以及陈姨的身上。
陈姨本名叫陈芙蓉,是陈海棠的亲妹妹,为了寻她,把自己也搭进了这座山里。
姐妹俩样貌相像,虽然陈海棠的容貌永远定格在二十八岁,但还能看出与陈姨眉眼间的相似之处。
村里的人总会刘怀远和陈姨不是亲母子,却长得越来越像,还只道是谁养的就像谁,没想到是因为她们本就拥有相近的血缘关系。
“我们不是来带你走的,放心吧。”林遇明温和地说。
宫郁无奈地看向他:“明明,我们不把她带走,之前的山神就没办法回来。”
林遇明:“在其位不能谋其职,要他何用?”
”那他毕竟也是正统山神。”宫郁劝道,“陈海棠没有经过正统封授,偷受香火这么多年,若是被天界发现,必定会降下雷罚,到时候后果就不是我们能插手的。”
林遇明轻描淡写地笑一声:“区区几道天雷,我又不是挡不住。”
宫郁猛然攥紧了手指,语气沉得要滴出水来:“不行!”
林遇明回眼看向他,宫郁的表情很奇怪,像是回忆到什么可怕的事,满脸都是恐惧与后怕,林遇明蹙着眉问:“你怎么了?”
他猝然伸手,握住了林遇明的手腕,宫郁的力气很大,像坠入悬崖之际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生怕自己一错眼,林遇明就跑去替人家挡雷了。
林遇明心里一惊,不过面色未曾显露,猜测宫郁这副表情,或许与他们之前的经历有关,但他现在对那些回忆丝毫都想不起来。
这种感觉令他有些轻微的不爽。
林遇明拍了下宫郁的手,示意他松开:“我不会有事。”
宫郁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失态,可他仍然舍不得放开林遇明。
还有陈海棠在看着他们,林遇明总不可能跟宫郁因为这个争执起来,无奈只好任他牵着。
陈海棠适时开口,算是替林遇明解围:“其实我也早就想离开了。二十年前刘家村人将我献祭给山神,虽然山神未曾对我造成伤害,但那时候我也已经心灰意冷,于是选择自尽而亡。如果不是为了怀远,和误打误撞找到这里的芙蓉,我也不会答应成为这个假山神。”
“二十年前?”林遇明奇怪道,“可秀山山神说,距离他清醒到现在才不过几年。还有你答应的是谁?那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