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要先把真正的山神解救出来吗?”宫郁问。
林遇明摇摇头:“可以是可以,但动静太大了,而且这咒术不仅镇压了山神,还镇住了这条河,如果强行破开镇压法阵,这几天再下雨的话,很有可能会产生山洪。你有没有发现,今天那场雨之后,水位明显升高了。”
宫郁俯身看向河两岸,果然见原本长在岸边的草,根系已经让河水吞没一部分。
“或许我们应该去问问山神,为什么会被镇压在此,总不能是因为倒霉。”
“那我们,遁地过去?”宫郁笑道。
林遇明点头:“宫组长应该深谙此道吧?”
“为何这样说?”
林遇明指着停在桥边的那辆纸车:“你刚才折纸成真的手法不是阳间通用的那种,更像是来自阴司。能成为人间官方组织的一员,且做到了一把手的位置,起码是十殿阎罗以上的级别。是五方鬼帝,还是更上面的那位——帝君?不过我以为您这个级别的鬼帝,不该有此闲情雅致才对。”
宫郁看着林遇明,即使被戳破了身份,还被暗讽他闲的没事干到处溜达,面上笑容也依旧不减,反而伸手跨过林遇明的身侧,扶着他身后的栏杆,指尖轻轻点了两下,道:“既然神君已经猜到,那我就直说?”
林遇明颔首,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宫郁缓缓凑近林遇明,将他圈在自己和栏杆之间,薄唇轻启,冷淡的呼吸缓而慢地倾洒在林遇明的耳垂上:“我为神君而来。”
即使面对宫郁如此有压迫感的姿势,林遇明也丝毫不怯,目光清明地与他对视着。
林遇明听见他继续说,“我此生所愿,便是能与神君长相厮守,多一刻也不想等。”
“天道禁制,想必你也很清楚。”林遇明冷淡地将宫郁推开一点,“不想被罚与我一样,失去记忆游荡人间,就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帝君。”
宫郁放在栏杆上的手霎时捏紧,他深深地注视着林遇明,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最终还是决定说出来:“这么多年,你有没有埋怨过我?”
另一只手轻轻覆上林遇明心口处,感受着掌下林遇明那颗正在跳动的心脏,他说,“这道婚契,是我给你下的。”
刻在林遇明神魂中的婚契正轻微嗡动着,它在与宫郁体内那道同样的契约产生共鸣。
林遇明抬眼望着近在咫尺的宫郁。
虽然他给宫郁用法力重新捏了一张脸,但在他自己眼中,宫郁还是原来那副相貌,俊美迷人。
林遇明是不想承认的,可他确实很喜欢这张脸,每次在电视里看到宫郁演的剧,都不受控制地被他所吸引,就像是宫郁身上有什么魔力,或者对他下了什么咒术一样。
之前林遇明只是有所猜测,现在终于得到了证实。
林遇明也曾思考过自己为何会一直滞留人间,他被天道下了禁制,无法飞升神界,究其原因,便是他体内这道婚契。
天道不允许神族之间私自相恋,他们不仅相恋,还光明正大的结契成婚。
可自从他一百多年前全无记忆的自深山中醒来,调查自身多年,也未曾查到与自己缔结契约的另一方,究竟是谁。
林遇明也曾无所谓地想,说不定对方早登极乐了呢哈哈哈。
虽然不太可能,因为他自己还活着。
这道婚契是生死契,结契双方生死与共,不可独活。
没想到与他结契的,竟然是酆都大帝。
即是生死与共,却又为什么,把他独自一个人扔在茫茫人间?
“天道在我身上设下的刑期,还剩多久?”林遇明问。
宫郁:“一百三十年前就已经结束了。”
“一百多年前。”林遇明皱着眉,喃喃地说,“那个时候我刚醒,但是你没有来找我。”
宫郁呼吸一滞,垂着眼,心疼地抬手,想要抚平林遇明的眉心:“是我的错。”
林遇明避开他的手,平静地说:“这道契约只要你我双方愿意,就可以和平解除。”
宫郁脱口而出:“我不愿意。”
“我知道。”林遇明点头,“就这样吧。”
看着林遇明面无表情的脸,宫郁沉默了片刻,抿了抿唇,略有些紧张地问:“神君这是什么意思?”
林遇明的态度依旧冷淡:“没什么意思。”
宫郁暗道不好,觉察到林遇明是真的有些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