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衣男反而把自己累个半死，最后身子一瘫，躺在了花坛中间。

“他被下了噤声咒。”宫郁随着林遇明一起站在落地窗前，“下咒的不是普通人。”

林遇明了然：“那就是秀山山神咯？”

他抬手，敲了敲玻璃。

原本已经躺倒的寿衣男听见了敲玻璃的声音，便从花坛中坐起身，漆黑的后脑勺上还沾着暗红色的泥土。

那颗脑袋突然旋转一百八十度，漆黑的瞳仁直勾勾地望向林遇明的方向。

林遇明与他正对上视线，微扬着嘴角，冲他招招手。

寿衣男察觉到林遇明能够看见他，脸上登时露出狂喜之色，从花坛中站起身，把身体也扭过一百八十度，举着剪刀兴奋地往林遇明的方向跑过来。

他的脸随即整个贴在了落地窗上，嘴角咧出夸张的弧度，露出一口参差不齐暗黄色的牙齿。

他在笑，疯狂敲打着落地窗的玻璃。

终于有人能够看见他了，他的冤屈与愤怒终于有人可以听见了。

林遇明伸出食指，点了一下玻璃，将寿衣男喉间的噤声咒解开。

或许是脖子上的贯穿伤撕裂了他的声带，寿衣男的声音宛如破锣一般嘶哑，说话的动作牵动伤口，他嘴里不断溢出暗红色的血，混杂着内脏碎片一起从口中吐出。

“我要杀了她！杀了她们！”寿衣男疯狂地大叫着，发出含糊不清的怒吼，“贱人！她们都是贱人！”

“她们？除了陈姨，还有谁？”林遇明敏锐地问。

寿衣男宛若失去理智的疯狗，只一味的大叫着，没有回答林遇明的问题。

“刘怀远是你儿子？”宫郁在旁边随口说道。

寿衣男瞬间安静下来，没过几秒，又爆发出更加可怕的嘶吼，不仅如此，他还试图冲破玻璃，敲打踢踹用头撞，把自己撞得宛如一摊丑恶的烂肉。

“白眼狼，该和他妈一起死！”

寿衣男用方言骂了几个脏词，林遇明没听懂，也不打算听懂，见寿衣男没有配合的意思，他只好再次点了下玻璃，给寿衣男重新下了禁言咒。

意识到自己又不能出声了，寿衣男气得七窍生烟，趴在玻璃上怨毒地看着林遇明和宫郁，那眼神仿佛恨不得从他们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林遇明索性直接拉上窗帘，不再管他。

“看他的样子，不像是能问出什么的。”林遇明摊摊手。

“不过也不算完全没有收获。”宫郁说。

林遇明点头：“走吧，去桥上看看。”

秀山村距离那座桥还有一段路程，走过去的话，按照普通人的速度，恐怕要走到天黑。

不过幸好他俩不是普通人。

宫郁从兜里掏出一张黄纸，三两下竟然折成一辆小车的模样，他将纸车往地上扔，转眼纸车变得和正常车辆差不多大小。

宫郁替林遇明拉开副驾驶的门，林遇明也不推脱，颇为新奇地坐进车里，坐上去也和真车一般无二。

车辆在山路上行驶，大约半个多小时就到了来时的那座桥边。

桥面离水面大概只有差不多两三米的距离，两侧是石柱围栏，上面雕刻着莲花游鱼的图案。

林遇明和宫郁踏上桥面，这次林遇明凝神听得很仔细，他顺着桥面往中间走去。

等他走到桥面正中间的时候，果然又听到一声似有若无的呜咽。

这次宫郁也听到了，他指着自己的脚下：“就在这里。”

在他们脚下是桥中间的桥墩。

“这秀山村的人胆子倒是不小。”宫郁冷冷地笑了一声，“用山神镇桥，也亏得他们能想出来。”

林遇明蹲下身，仔细观察桥中间这里的浮雕，两边雕的都是莲花游鱼，唯独中间这里是一副繁琐复杂的符文。

若是寻常人，并不会在意栏杆上雕了什么，而林遇明却能看出来，这是一副镇压用的法咒。

“或许不是山神镇桥，而是这座桥在镇压山神。”林遇明摸索着上面的符文，“我记得秀山的风景是最近几年才比较出名的吧？”

宫郁略一思索：“是的。”

林遇明转身，仰头看着宫郁：“宫组长，你说这座山会不会有两个山神呢？”

宫郁顿了顿，虽然他觉得不可能，但还是本能地选择相信林遇明的话：“林大师继续说。”

“一个是秀山本身诞生出来的山神，一个是人造的山神。”林遇明站起身，取出刘怀远发给他们的那只精致小香囊，他将山神小像那面翻过来，展示给宫郁看，“山神祭要祭拜的，应该就是那位人造山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