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之后,教室的地上躺了四个口吐白沫的孩子。
林遇明只是站在窗边看着,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他知道,这些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他不可能干预得了,结果早已注定好了。
“让你们欺负我儿子哈哈哈……都死了吧?”女老师疯狂的笑着,笑弯了腰,笑到没气了才停下。
然后她慢慢抬起身,脸上全是泪水与恐惧,她扑到地上,跪在地上崩溃地推这几个小孩的身体,“怎么回事?快起来啊!你们怎么都躺在地上?快起来,爸爸妈妈要来接你们回家了,都给我起来啊!”
这些小孩吃了加砒霜粉的巧克力,自然没人去应答女老师。
她坐在地上捂着脸哭得撕心裂肺。
“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穿着粉色裙子的女孩站在了教室门口。
她的声音让女老师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望向教室门口,那个上身穿粉色裙子,下身穿着长裤,剃着寸头的孩子。
这是她的孩子。
她曾经无比期盼这个小生命的降生,为了要儿子,她试了无数的偏方,喝了数不清的中药。
可是,这个孩子竟然先天隐睾,不男不女。
女老师手脚并用的爬到自己孩子的面前,直起身握住她两边肩膀,颤抖着,努力扯出笑容轻声问:“告诉妈妈,你是男孩还是女孩?”
她看了她良久,说:“我是女孩。”
女老师脸色一白,又笑了。
她说:“变态。”
“他们都没说错,你确实是变态。”女老师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
她从地上站起来,沉默地从小胖孩手里把扫帚把抽出来。
这一幕似乎发生了很多遍,小女孩转身就往外跑,但是她怎么可能跑得过成年人。
小女孩跑得太快,摔倒在秋千面前。
她妈妈的影子,落在她身上,将她整个笼罩住。
扫帚棍落下来,小女孩默不作声的受着,直到木棍断了。
女老师表情几经变换,最后心疼的抱住自己的孩子,将她抱到秋千上坐着。
她哭道:“我的儿子,我的好儿子,你怎么总是不听话啊,妈妈是真的心疼你。”
“对不起,妈妈。”小女孩抱住了她的妈妈。
“你真的要当个女孩吗?”女老师泪眼婆娑的望着自己的孩子。
小女孩突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但她还是小声说:“妈妈,我是女孩。”
秋千座位的一端突然抬高,铁索环链撞在一起叮铃咣当,在女孩细嫩的脖子上绕了两圈。
女老师说:“这是你最喜欢的秋千。”
她抱着孩子的手松开了。
幼儿手腕粗的铁链如同绞索一般,在重力的作用下吊挂拉扯着,由于两端不平衡,秋千倾斜着摆动,时不时撞到另一个。
女孩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小脸憋成了紫红色,伸着手,尽力地去够妈妈的衣角,可每次秋千摆过去,她就只能触摸到,却怎么也攥不住。
女老师转过身,有些疯癫的笑了,慢悠悠的回到教室里,甚至哼起了歌。
她走到左手边的房间,木柜子里拿了一个小盒子出来,打开,里面是一只漂亮的贝壳。
那是三年前,为了庆祝孩子两岁生日,他们一家三口去海边游玩时,她意外捡到的。
这可不是普通的贝壳,它是一只强大的蜃龙在死后留下的,只要用它吸走谁的魂魄,谁就会消失,彻彻底底的消失。
被抹除一切踪迹,只存在蜃里。
蜃壳被打开,地上的几个孩子,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擦过一样,一点点消失不见。
女老师走到秋千旁,看着不再挣扎的幼小的尸体,伸出手轻柔地抚摸她的脑袋。
该轮到她的“女儿”了。
女孩消失的那一刻,秋千锁链陡然松开坠下来,“咣当”一声恢复原样,丁零当啷的晃着。
周围的环境开始崩塌,头顶上,漆黑的夜空显现出来。
林遇明回过神来的时候,还坐在秋千上,但他并没有回到现实世界。
他身边另一个秋千上,坐着个穿粉色长裙的长发女孩,看起来有十七八岁的年纪,她的容貌有些偏硬朗。
“谢谢你,听我讲完了故事。”女孩偏着头看向林遇明。
林遇明说:“不客气,能告诉我失踪的孩子去哪了吗?”
“她们都被我的母亲关到蜃壳里去了,她不喜欢穿粉色裙子的女孩。”女孩道,“蜃壳在秋千下面,你把它挖出来打碎吧。只是昨日被捉来的那个孩子可能还有救,其他的就不行了。”
林遇明认真地道了谢后,问她:“你想离开这儿吗?”
“我与蜃壳已经融为一体,它碎掉,我也会消失。”女孩摇摇头,“我逃不掉的。”
林遇明微微一笑,“我带你离开。”
他的手腕上突然显现出一串黑玉珠串,隐约透着紫色的光芒。
“进来吧。”林遇明说。
女孩能感受到黑玉珠里浓郁的灵气,她下意识的伸出手,触碰其中一颗珠子,再然后就化作一缕烟飘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