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了愣神，才发觉似乎是昨晚被咬的太狠了。

不知道是出于补偿，还是什么其他原因，哥达像一只小狗几乎把他咬了个遍。

脖颈，锁骨，手腕，竟然还有脚腕。但也就这些了。

感受着手臂如同针扎一般的酥麻感，又转头看看还没睡醒的哥达。还是忍一会吧。

哥达是一个多小时后才醒的。他迷迷糊糊动了动，发现自己还枕在亚撒的手臂上，而亚撒正睁着眼，不知看了他多久。

两人视线一对，昨晚的记忆瞬间回笼。哥达耳根一热，猛地想坐起来，却被亚撒用那只尚能活动的手臂轻轻环住。

“还早。”亚撒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手臂的力道温柔却不容拒绝。

哥达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把发烫的脸埋进亚撒颈窝里蹭了蹭，换来一声低笑。他们在床上安静地依偎了一会儿，听着窗外隐约的城市噪音，一种全新的、亲昵又略带羞怯的氛围在空气中缓缓流动。

“我们……不能出门了，”哥达的声音闷在亚撒肩头，带着点懊恼，“外面的‘眼睛’太多。可下一个线索，我们连头绪都还没有。”

亚撒轻轻“嗯”了一声，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他微卷的发梢。“难题总会自己浮现。在那之前……”他顿了顿，

“或许正好你可以更熟悉一下你的力量。比如，试着用水元素感知这栋建筑？看看这里的住户们，都在为什么而烦恼。”

哥达抬起头，绿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这像是一个有趣的新游戏。“好主意。”

“不过，”亚撒笑着捏了捏他的后颈，率先打破了这过于温馨的氛围，“在那之前，我们得先填饱肚子。我可不想我们用着用着魔法，然后饿晕。”

最终，哥达对着手机屏幕研究了半天，选定了一份看起来红油诱人的鸡肉炒米粉。

当热腾腾的米粉送来，他盘腿坐在床上，几乎是带着一种虔诚的幸福感，将一大碗吃得干干净净——变回人类的身体，能这样痛快地享用美食，本身就是一种奇迹。

吃饱喝足，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将意念沉静下来。

无形的水汽开始以他为中心，如同最细微的触须，悄然渗入墙壁的缝隙，沿着水管悄然流淌，向整栋酒店的各个角落蔓延开去。

亚撒也没闲着。他利落地收拾好饭盒，在哥达身旁坐下，闭上眼。

他的感知并非如水流般蔓延，而是如同在寂静中捕捉契约的低语，聆听到那些隐藏在平静表象下的欲望、焦虑与执念。

同时，他分出一缕最精纯的本源魔力，如涓涓细流，悄然汇入哥达体内，支撑着他那覆盖整栋建筑的探查。

哥达的水元素无声地回流，没有带回任何危险的影像或扭曲的情绪，只有数百个灵魂各自忙碌于柴米油盐、爱恨情仇的、无比正常的碎片。

亚撒的契约聆听里，充斥着股市涨跌、恋情得失、工作焦虑……那些最寻常不过的人类欲望，嘈杂得震耳欲聋。

他们同时睁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空茫。

“有什么发现吗？”哥达揉了揉太阳穴，精神力的过度铺开让他有些疲惫。

亚撒沉默地摇了摇头，眉头微蹙。“一切正常。”

“算了。”亚撒最终舒了口气，决定结束这场无果的探查，“先休息。有些东西，或许不是这样‘看’的。”

探查无果的挫败感在房间里弥漫了一会儿，但很快就被一种更柔软的情绪取代。毕竟，这是他们确认关系后，第一个真正独处的时光。

“不想了，”亚撒先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哥达的头发，“也许预言也想给我们放个假。”

哥达眼睛一亮，跳下床跑去翻购物袋，拿出亚撒之前为他买的那堆昂贵衣物。

他兴致勃勃地一件件试穿，起初还只是新奇，直到他套上一件剪裁别致的黑色上衣——领口微敞，面料意外地贴合身形，勾勒出他平时被宽松衣物掩盖的线条。

哥达对着镜子愣了两秒，猛地转向亚撒，脸上飞红，故意板起脸：“这件衣服……你不会买的时候就想好了吧？”他凑近，指尖戳了戳亚撒的胸口，绿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哼，谁说男人没心机。”

亚撒笑着握住他捣乱的手指，把人拉进怀里，吻了吻他的发顶，没有否认。

闹了一会儿，哥达又想起那瓶香水，高兴地拿起来四处喷洒，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直到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他喜欢的木制花香，浓得几乎凝成实质，他才被自己呛得轻微头疼，终于消停下来。

“这个……很贵吧？”他后知后觉地问，晃了晃手中精致的香水瓶。

“七百。”亚撒报出价格。

哥达倒抽一口气，差点把瓶子丢出去：“就这么一点水，要七百元？！”

“嗯，”亚撒被他夸张的反应逗乐，下巴抵在他肩上，语气带着点恶魔贵族特有的、理所当然的倨傲，“放心，你男朋友我，可是恶魔城的贵族，很有钱的。”

闹累了，两人窝在床上刷短视频，刷到天都有些黑了。

哥达被一个恐怖片解说吸引，吵着要看完整版。亚撒看着视频里阴森的酒店走廊，头皮隐隐发麻，试图拖延：“看这种电影，得配上零食才行。”

“零食？”哥达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

亚撒耐心地向他解释什么是零食，以及它们如何提升观影体验。然后，他点开外卖软件，不久后，一大袋各式各样的零食就送到了房间。

哥达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猪肉脯的咸香有嚼劲，芒果干的酸甜绵密，炸蚕豆的咸香，薯条的酥脆，辣条那刺激又上头的混合滋味……

他每尝一种，眼睛就亮一分，他从未想过，世界上还存在这样单纯为了愉悦味蕾而生的东西。

然而，吃饱喝足后，他还是想起了那部恐怖片，眼神亮晶晶地再次提出要求。亚撒无奈，只能找到那部名为《1408幻影凶间》的电影。

当片名出现，并显示出那个熟悉的数字时，两人都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的房间号——1408。

诡异的巧合让观影体验瞬间变得身临其境。影片中房间内的温度变化、自动响起的音乐、不断循环的绝望……每一点都让亚撒脊背发凉，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紧紧搂住了哥达。

而原本不怕什么真实恐怖的哥达，也被这种源于人类心理和未知力量的精神折磨所震慑，不自觉地往亚撒怀里缩了缩。

最终，两个刚刚确认关系的恋人，也顾不得谁更害怕了，紧紧挨在一起，一边分享着同一包辣条和芒果干，一边在电影的声光恐怖中，共同感受着彼此加速的心跳，分担着这份独特的、“甜蜜的惊吓”。